诸天万界,被一股无可名状的异象侵吞。
宇宙天穹之上,原本点缀着亿万星辰的画卷,被一片粘稠的混沌气流彻底涂抹。
这气流并非幻象,它沉重地压在时间长河的每一寸浪花之上,贯穿了所有已知的空间维度。
紧接着,一块无法用任何单位估量其边界的巨大光幕,自虚无中挤压而出。
光幕表面流淌着古老、威严的符文,每一个字符都深邃得仿佛记载了万古洪荒的全部秘密。
这骤然降临的伟力,斩断了无数世界的既定轨迹。
完美大世界,九天十地边荒。
杀伐之气冲霄,帝关正在喋血。
不朽之王安澜,手持黄金古矛,背负天渊,其不朽王威正压得整片异域都在颤栗。他正欲开口,将那句足以动摇万古的言灵吼出,宣告自己的无上威严。
可一股超越不朽、凌驾于仙王之上的恐怖意志,从天外降临。
那已经蓄势待发,即将脱口而出的“颂我真名者,得永生”,硬生生被这股力量碾碎在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沉闷的咕哝。
安澜那张万古不变的狂傲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他猛然抬头,视线穿透层层虚空,死死盯住那块似乎能将整片界海都倒映进去的无垠光幕。
他内心的不屑与傲慢,在这一刻被一种冰冷的忌惮彻底取代。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长枪。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不朽源头,让他清晰地认知到,有某种更超脱于世、无法理解的力量,介入了这一切。
遮天大世界,七大生命禁区。
万古的死寂被撕裂。
那些自斩一刀,在仙源与神棺中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至尊们,本应万法不侵,因果不沾。
可在光幕显现的刹那,他们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一道道贯穿宇宙洪荒的眸光,从太初古矿、从不死山、从神墟中刺出。
他们从无尽的沉眠中惊醒,不是苏醒,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唤醒。
每一位至尊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是他们燃烧帝命,极尽升华,斩出的那一记足以令一世红尘化仙的攻击,在那块光幕面前,也脆弱得不及一粒尘埃。
发动黑暗动乱的杀伐意念,被一种对未知的纯粹恐惧死死按住。
一道道至高无上的神识在虚空中碰撞、交织,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这是何物?”
“不属此界,不属此古史!”
“它在观测我们……不,是审视!”
他们推测着光幕背后那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噤若寒蝉。
凡人修仙传世界,一处偏僻山林。
一道青色遁光以鬼魅般的速度在林间穿梭,身后数道魔焰紧追不舍。
韩立猛地停下了身形,一个急坠落在一棵古树之后。
他并非察觉到了追兵的变故,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全身的法力都险些失控。
他没有半分犹豫,心念电转间,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瞬间离体,化为一片森然剑阵,层层叠叠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他那双万事不惊的冷静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天幕那磅礴无边的威压。
“这等层次的异宝……亦或是某种通天灵宝的显化?”
他心中飞速盘算。
“绝非我这等修为能够窥探,必须更加小心。”
“此等天机,对我辈修士而言,是大机缘,亦是大恐怖。”
光幕并非死物。
一阵恢弘的大道之音,伴随着它的降临而响起。
这声音无视了时间,穿透了空间,越过了因果,直接在万界所有生灵的识海最深处炸开。
如同洪钟大吕,震彻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