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片水域，吞噬了他最优秀的两名学生。
那个未来，差一点就成了现实。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后怕，轰然引爆了他所有的理智。
“砰！”
他猛地将头上的船长帽狠狠砸在湿滑的甲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一把揪住身边大副的衣领，那张平日里儒雅学究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还愣着干什么？！”
他的咆哮声穿透了雨幕，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启动引擎！全速撤离夔门水域！现在！立刻！”
“去他妈的青铜城！去他妈的屠龙！”
“老子只要我的学生活着！”
大副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脸上满是犹豫和惊恐。
“可是教授……学院那边……这次任务是S级……”
“我是船长！”
曼斯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要把大副整个人提离地面。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昂热如果怪罪下来，让他来找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离这片该死的水域！”
引擎的轰鸣声终于压过了雷声。
摩尼亚赫号，这艘以神话中弑龙英雄命名的钢铁巨轮，此刻像一头被彻底吓破了胆的野兽，狼狈地调转船头，在狂风暴雨中以最大航速，拼命逃离这片诅咒之地。
它不是在撤退，它是在逃命。
与此同时。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端着威士忌酒杯的手，长久地停在半空。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光幕最后熄灭的余烬。那双总是藏着狮子般侵略性的眼眸，此刻闪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看来，命运的轨迹被改变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事实的笃定。
阁楼的入口处，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探了出来，是副校长守夜人。他手里还捏着一瓶刚开封的啤酒，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这不是好事吗？”
他灌了一口啤酒，试图压下心头的震动。
“虽然少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探索机会，但保住了两个优秀的年轻人。这个盘点系统……也许是神的恩赐？”
昂热终于将酒杯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没有回答守夜人的问题，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里，是卡塞尔学院宁静的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酷，也不是校长算计全局时的深沉，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罕见的欣慰。
“是啊。”
他轻声说。
“曼斯做了正确的选择。”
“比起死去的英雄，我更希望看到活着的学生。”
“哪怕是逃兵，也是为了爱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