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成了一台精密、高效、永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那坚不可摧的孤独硬壳之中。
因为他觉得,那个在雨夜里只会哭泣的、软弱的自己,根本不配拥有朋友。
他只配拥有那把名为“村雨”的复仇之刃。
……
现实世界。
卡塞尔学院,男生宿舍。
“滴答。”
一滴黏稠的液体,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是血。
鲜红的血珠,正顺着楚子航惨白的手指缝隙,一颗一颗地向下滴落。
他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他抓着床沿木板的手用力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指甲早已不堪重负,齐根崩断,深深地嵌进了坚硬的木头里,刺破了皮肉。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这点物理层面的痛楚,与他心脏处那被撕裂的巨大空洞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苏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被揪得紧紧的。
她想上前,想为他包扎那血肉模糊的手指。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给挡了回来。
那是一种拒绝一切生命靠近的、绝对零度般的场域。
那是属于幽灵的领地。
与此同时,诺顿馆内。
凯撒·加图索放下了手中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
水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那张永远带着一丝轻佻与傲慢的英俊脸庞上,此刻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在雨夜里亡命狂奔的少年。
又看着那个在烈火中孤独挥刀的背影。
“原来是这样……”
凯撒低声自语,那双标志性的、如同西西里天空般湛蓝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尊重”的情绪。
在此之前,楚子航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值得重视,却极度无趣的竞争对手。一个除了任务和挥刀,生命里再无其他色彩的面瘫机器人。
但现在,他明白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无趣的面瘫机器人,没想到……你背负着这样的东西。”
凯撒的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个少年身上,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为了给父亲报仇,将自己之后所有的人生,都活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苦修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混合了赞许、惋惜与敬意的复杂笑容。
“楚子航,作为对手,我收回之前对你的一切轻视。”
“你不是懦夫,你是个……令人敬畏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