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伸出那只渐渐变得冰冷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抚摸着楚子航那张因为震惊和痛苦而彻底僵硬的脸。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凄美到极致，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笑容。
“因为……你是我的同类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解脱，和一丝深埋了千年的眷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的同类，所以我……舍不得杀你。”
“师兄，其实你的脑袋真的很笨诶……”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那熟悉的、调侃的语气。
“如果不是为了让你杀了我，我为什么要陪你玩那么久过家家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夏弥的手无力地垂下。
悲伤的，如同爱尔兰风笛般悠扬而哀伤的BGM——《DailyGrowing》，在整个空间里缓缓响起。
那旋律，像是来自远古的挽歌。
这一幕，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颗威力无穷的重磅催泪弹，在全世界所有观众的心里，轰然炸开。
无数感性的女学员再也控制不住，她们捂着嘴，眼泪决堤而下，压抑的哭声在各个角落响起。
就连那些自诩铁血硬汉的执行部专员，也感觉眼眶一阵阵发酸，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让他们无法呼吸。
这哪里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屠龙？
这分明是一场最绝望、最残忍的殉情！
现实世界。
纽约。
楚子航死死地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倒在另一个自己怀里的女孩。
盯着那双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失去光彩，最终彻底熄灭的眼睛。
轰！
一阵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绞痛，毫无征兆地击穿了他的心脏。
那痛楚，比每一次言灵失控的反噬还要强烈一万倍。
那痛楚，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死死抓住了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感觉肺部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吸不进一丝空气。
冷汗，如同暴雨般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他刀削般的脸颊滑落。
“原来……是这样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在这一刻，楚子航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那个女孩接近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吞噬他，也不是为了杀死他。
在这个偌大的、对他们充满敌意的世界里，两个同样背负着怪物宿命的孤独灵魂，在茫茫人海中，跨越了时空，终于相遇了。
她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一个拥抱。
一个来自同类的，唯一的拥抱。
“夏弥……”
楚子航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了一下。
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