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但当路明非以为这又是一场恶趣味的闹剧时,光幕用冰冷的事实,给了他,也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上一秒还是温暖明媚的卡塞尔校园,下一秒,画面骤然切换。
死寂。
彻骨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整个芝加哥火车站的咽喉,所有嘈杂瞬间消失。
格陵兰海。
那是一片连阳光都失去温度的世界,无尽的冰原在视野中延伸,与铅灰色的天空连成一片。狂风卷着雪沫,发出凄厉的呼啸,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一艘孤独的科考船,在密布的浮冰间艰难地破冰前行,船身每一次与巨型浮冰的碰撞,都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巨响。
这就是当年执行“冰海行动”的精英小队。
年轻的芬格尔站在船头,狂风将他的金色短发吹得凌乱,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又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不再是林荫道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全校偶像。
他的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风雪,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海面。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战士的眼神。
“声呐矩阵三号位、七号位,下潜深度校准至三百米,重点监控异常热源信号!”
他的声音不再是和煦的春风,而是被冰原的寒气淬炼过的钢铁,每一个字都精准、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所有战斗人员,检查装备,言灵预备。A组负责左舷,B组右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每一个指令都毫无滞涩,展现出的战术素养与对言灵的深刻理解,让此刻所有观看直播的卡塞尔学院学员,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这才是真正的A级。
这才是狮心会的初代骨干。
学院新闻部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平日里,这群狗仔最喜欢的就是围着芬格尔,看他出糗,听他吹牛,然后哄笑着把他那些不着调的“新闻”当成笑料发布出去。芬格尔就是他们的吉祥物,是证明他们新闻部“言论自由”的活招牌。
此刻,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指挥若定、气场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男人,再想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个常年堆满泡面桶和空酒瓶的“专属座位”,一种荒谬而强烈的冲击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他们第一次,感到了沉默。
灾难,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
咚……咚……
海面之下,传来了一阵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不是任何机械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海域为之战栗,连科考船都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剧烈摇晃。
龙王。
不是普通的龙类亚种,而是君临于血统顶点,拥有着绝对力量的初代种。
它苏醒了。
战斗的爆发,惨烈到让所有观看者都忘记了呼吸。
在那种毁天灭地般的伟力面前,所谓的精英小队,所谓的A级血统,显得如此脆弱,脆弱得像一张被狂风轻易就能撕碎的薄纸。
耀眼的言灵光辉在冰风暴中升腾而起,却又在下一秒被更加恐怖的力量碾碎、湮灭。
鲜血。
刺目的鲜血。
一个又一个队员倒下,温热的血液溅射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被冻结成妖异的红色冰晶。
那是生命之花最后的绽放。
“撤退!”
视频里,芬格尔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形,他在咆哮,在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