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新娘应有的喜悦。
她坐在镜子前，身体僵直。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任由化妆师在她完美无瑕的脸颊上涂抹着胭脂。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陌生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场盛大的、震惊了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婚礼，似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是主角。
她只是这出名为“加图索的荣耀”的华丽舞台剧里，一个沉默的、用来展示家族权势的道具。
……
芝加哥，火车站。
“咔嚓。”
薯条被咬断的声音，在候车厅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穿着婚纱的女孩，看着她那双空洞的、没有光彩的眼睛，嘴里那块沾满了番茄酱的薯条，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堵住了他的喉咙。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隔着橱窗的玻璃，眼巴巴地看了好几个月的那辆四驱车，终于在某一天被邻居家那个永远穿着干净新衣服的小孩买走了。
又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不偏不倚地卡在食道里。
吞不下去。
吐不出来。
不上不下，就在那里，用持续的、细微的刺痛，提醒着你它的存在。
“师姐……”
路明非的嘴唇翕动，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酸涩的液体从心脏里满溢出来，流遍四肢百骸。
“你不开心吗？”
屏幕里的女孩依旧沉默，依旧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镜子。
“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要嫁给他？”
他低声问着，像是在问屏幕里的诺诺，又像是在问自己。
话一出口，路明非自己就先笑了。
那是一种自嘲的、带着苦涩味道的笑。
人家是谁？
凯撒·加图索。
加图索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学生会主席，混血种世界未来的君王。
英俊，多金，强大，自信。
他和师姐站在一起，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是王子与公主的童话照进了现实。
自己呢？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旧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快要磨平鞋底的帆布鞋。
一个连回家的车票都要犹豫半天才能下决心购买的衰仔。
一个除了打星际和看动漫，一无是处的废柴。
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悲春伤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当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柠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