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还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几分钟前因为“抢亲视频”而烧红的脸颊,此刻已经完全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严肃。
他的视线凝固在光幕之上。
屏幕上,绘梨衣的画面一闪而过,但那个女孩在红井之中,生命之火缓缓熄灭、最终枯萎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最深处。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根刺带来的,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师兄。”
路明非突然开口,声音里再也听不到往日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的唯唯诺诺。
“咋了师弟?还在回味抢亲的快感?”
芬格尔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牙签剔着牙,满脸都是那种欠揍的坏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缓缓地,从长椅上站起身。
手心里那张没能用上的、通往堪萨斯州的车票,被他一点点用力,揉成了一个紧实的纸团。
他抬手,将那个纸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一个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抛物线,却像是在与过去的某个自己,做着最后的告别。
路明非抬起头,视线越过车站的人潮,望向东方的天空。
他的眼神里,正燃烧着一种名为“觉悟”的火焰。
“我要去日本。”
他说。
“哈?你疯了?”
芬格尔吓了一跳,嘴里的牙签都差点掉下来。
“去送死啊?视频里你也看到了,那是神仙打架!是真正的天崩地裂!咱们这种F级混子,凑过去连当个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路明非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视频里,那个女孩用稚嫩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
“Sakura最好了。”
一句简单的话,此刻却重若千钧。
“我要去救她。”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哪怕是送死……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儿等。”
看着路明非决绝的背影,芬格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衰到骨子里的师弟,此刻的背影却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悲壮。
芬格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不知道藏了多久,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黑色卡片。
那张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用手指转了转那张卡,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笑。
“哎,真是欠了你的。”
“既然你要去当一次英雄,那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也得给你搞点像样的装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