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佐格被七柄凶刃死死地钉在山壁之上,庞大的龙躯呈现出一个扭曲而屈辱的“大”字。
他成了一件粗劣的标本,一件展示着失败与丑陋的艺术品。
生命力正从他体内疯狂地流失。
那些刚刚生长出来、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白色龙鳞,此刻正一片片地剥落、风化,像是被岁月加速侵蚀的古老墙皮。鳞片之下,是腐烂发黑的血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原本因为力量而极度膨胀的龙躯,也开始肉眼可见地萎缩、干瘪。
“为什么……”
赫尔佐格咳着黑血,每一滴都灼烧着岩石,冒出滋滋的白烟。
他的独眼,那只曾经俯瞰众生、充满了贪婪与野望的邪眼,此刻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悬停在半空的身影。
路明非。
怨毒。
不甘。
还有无法理解的癫狂,在他的眼中交织。
“我是新世界的王……命运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为什么会输给你这个衰仔……”
他的声音破裂,充满了漏风般的嘶哑。
“因为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偷来的。”
一个苍老而优雅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雨声渐歇的废墟上响起。
昂热来了。
他提着那柄名为“折刀”的武器,每一步都踩在混杂着雨水与黑血的泥泞中,皮鞋却依旧一尘不染。他的黑色风衣在战斗中撕裂了几处,但那份从容与威严未曾有丝毫减损。
校长从怀里掏出一根珍藏的雪茄,不紧不慢地剪开,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浓郁的白色烟雾被他含在口中,然后迈出最后一步,来到赫尔佐格那张扭曲的脸前,将烟雾尽数吐在了上面。
烟雾缭绕,模糊了伪神丑陋的五官。
“这一刀,是为了黑天鹅港那些被你当做燃料的孩子们。”
昂热的声音很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紧接着,雨幕中,另外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走了出来。
源稚生。
源稚女。
这对纠缠了半生的兄弟,此刻并肩而立。他们身上的黑色风衣同样破烂不堪,露出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们握刀的手,却从未如此稳当。
“博士,你制造了鬼,又试图扮演神。”
源稚生开口,他的视线落在这个曾经被他视为父亲、又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怪物身上。他的眼底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解脱。
“但你忘了,鬼也是会索命的。”
“这一刀,是为了我们被偷走的人生。”
源稚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妖异的颤音,他手中那柄樱红色的长刀,刀锋上流淌着凄美的光。
赫尔佐格那萎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这三个逼近的、代表着他所有罪孽的复仇者,那颗作为伪神的心脏,终于被真正的恐惧攥紧了。
“不……别杀我!”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乞求。
“我可以把白王的秘密给你们!关于龙族的一切!我可以让你们永生!真正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