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门开了。刘队长带着两个人闯进来，脚步声杂沓。
“老总，这么晚了……”韩掌柜的声音依旧平稳。
“少废话！点灯！”刘队长嚷嚷着，“有人举报，你这儿藏了可疑分子！给我搜！”
“老总，小店就这么大地方，您随便看。”韩掌柜说。
脚步声往后院来了。铁蛋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墙壁。他能听见刘队长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地翻东西，山猫和石头小声解释的声音。
“这柴房堆的什么？打开！”刘队长的声音就在门外。
“老总，都是药材和杂物，灰大……”石头的声音带着颤。
“打开！”
门被踹开了。铁蛋能听见麻袋被拖动的声音，接着是刘队长的手下翻找的响动。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这麻袋里装的什么？”
“是……是晒干的艾草，驱蚊的。”韩掌柜的声音近在咫尺。
“哼。”刘队长似乎踢了踢麻袋，“这墙怎么是实的？后面有没有夹层？”
铁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总说笑了。”韩掌柜笑了，“这就是面土墙，年头久了，有些裂缝。要不……我找人扒开给您看看？”
短暂的沉默。铁蛋能想象刘队长盯着那面墙的样子。
“算了算了，一股子霉味。”刘队长似乎退开了，“韩掌柜，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要是让我查出来你藏人……哼！”
脚步声渐渐远去，前堂传来关门的声音。
铁蛋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伤腿因为紧张又开始抽痛。
不知过了多久，暗门被轻轻推开。韩掌柜的脸出现在微光里：“走了。”
铁蛋这才从夹墙里爬出来，腿都麻了。院子里一片狼藉，药材撒了一地，麻袋被扯破了好几个。
“没事吧？”山猫和王兄弟围过来。
“没事。”铁蛋摇头，看向韩掌柜，“他们……没发现？”
“暂时没有。”韩掌柜脸色不太好看，“但刘大疤瘌起了疑心，不会轻易罢休。”他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铁蛋，你还得回去躲着。等风声过了再说。”
铁蛋点头，重新钻回夹墙。暗门关上，黑暗再次吞没了他。
这一次，他没再数心跳。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渐渐恢复的平静。韩掌柜和山猫在收拾院子，石头在前堂擦洗被踩脏的地面。
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天要亮了。
铁蛋在黑暗里，慢慢摸出怀里那把黄铜钥匙。钥匙的齿纹在指尖摩挲，冰冷，坚硬。
他想起了陈峰队长牺牲前的眼神，想起了老沈佝偻却挺直的背影。
等待。忍耐。
这比冲锋陷阵更难。但他必须学会。
通风孔透进第一缕天光，微弱的，灰白的。
铁蛋把钥匙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新的一天，又要在这黑暗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