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镇是基地在山里搭的布景,但像真的。土墙、木屋、石板路,甚至还有家挂着“酒”字幌子的铺子——虽然里面没酒。陈默和红姑扮成姐弟进城,红姑挎着篮子,里面装着草药;陈默背着个破书包,像学生。
铁蛋他们在镇外树林里等。孙二柱蹲不住,来回踱步:“咋还没动静?”
“急啥。”瘸子老李靠着树擦枪,“才进去一刻钟。”
铁蛋没说话,眼睛盯着镇口。他的腿蹲久了有点麻,但能忍。王栓子趴在他旁边,小声说:“叔,镇东头那间瓦房,窗户糊的纸是新的。”
铁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确实,在一片旧房子里,那间瓦房的窗纸白得显眼。
“记下来。”铁蛋说,“可能是重要地方。”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镇里传来布谷鸟叫——三短一长,是陈默发的信号:安全,可进。
铁蛋起身:“二柱、石头,跟我进。老李、吴明外围警戒。栓子,你留在这儿,有情况发信号。”
“俺也想去……”王栓子央求。
“这是命令。”铁蛋语气不容商量。
三人摸进镇子。街上人不多,有几个“老百姓”在走动——都是基地老兵扮的。铁蛋低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按计划,他们先去仓库。仓库在镇西,门口有两个“伪军”站岗,抱着木头枪打哈欠。铁蛋观察四周,发现仓库后墙有个排水口,不大,但能钻进去。
“从后面进。”他低声说。
三人绕到仓库后。排水口用木栅栏挡着,但年久失修,木头朽了。孙二柱用力一掰,栅栏掉了。铁蛋第一个钻进去,里面堆着麻袋,还有几个木箱。
“找炸药。”他说。
孙二柱和赵石头分头找。铁蛋则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两个哨兵还在打哈欠,没发现异常。
“找到了!”赵石头低声说,指着墙角几个木箱,上面写着“炸药”——当然是假的,但考核算数。
铁蛋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仓库结构。木结构,易燃。他想起火攻,但考核要求是“炸毁”,不是烧毁。
“搬两箱到墙角。”他说,“做定时引爆。”
吴明教过他们做简易定时装置:用线香引燃导火索,计算好燃烧时间。铁蛋让孙二柱布置,自己继续观察。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日语说话声。
铁蛋心里一紧——考核里没安排日军巡逻队。他透过门缝看,看见三个穿日军军装的人走过来,不是基地老兵扮的,动作更专业,眼神也更警惕。
真鬼子?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否定——这里是基地,怎么可能有真鬼子。
那三个“日军”走到仓库门口,跟哨兵说了几句。哨兵立正敬礼,然后指了指仓库——好像要检查。
坏了。铁蛋立刻打手势:撤。
三人迅速退回排水口。孙二柱抱着假炸药箱,铁蛋让他先出去。赵石头第二个。铁蛋最后,刚要钻出去,仓库门开了。
他赶紧缩回麻袋堆后。三个“日军”进来,用手电照了照。铁蛋屏住呼吸,手摸到腰间的匕首——虽然是考核,但被抓住就算失败。
一个“日军”走到墙角,发现了孙二柱布置的定时装置。线香已经点燃,还剩一小截。
“八嘎!”那人骂了句,一脚踩灭线香。
铁蛋心里一沉。暴露了。
三个“日军”开始搜查仓库。铁蛋所在的麻袋堆很隐蔽,但迟早会被发现。他脑子飞快转动,观察仓库结构——房梁是木头的,离地约两丈高。
他悄悄爬上一个麻袋堆,伸手够房梁。腿伤使不上力,第一次没够着。第二次,他咬牙用力,抓住了。手臂发力,把自己吊上去,然后翻身爬上房梁。
动作很轻,但麻袋堆晃了晃。一个“日军”转头看过来,手电光扫过。铁蛋趴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手电光在麻袋堆上停留了几秒,移开了。
三个“日军”搜查了一圈,没发现人,骂骂咧咧出去了。铁蛋等他们走远,才从房梁上下来,钻出排水口。
孙二柱和赵石头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暴露了。”铁蛋说,“仓库炸不了,去指挥部。”
指挥部在镇中央那间瓦房——就是王栓子说的窗纸新的那间。三人摸过去,发现门口有四个“日军”站岗,戒备森严。
“硬闯不行。”孙二柱说。
铁蛋观察周围地形。瓦房隔壁是间矮房,房顶连着。他想起李家集的屋顶战术。
“上房。”他说。
三人爬上矮房,再从房顶摸到瓦房屋顶。铁蛋轻轻掀开一片瓦,往下看。屋里亮着灯,墙上挂着地图,桌上堆着文件。一个“日军军官”背对着他们,正在看地图。
铁蛋示意孙二柱和赵石头警戒,自己慢慢扩大瓦片缝隙,然后轻轻跳下去,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