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朝他们这边打的，是朝西边。接着，西边也传来还击的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打起来了？”王栓子紧张地握紧枪。
铁蛋举起望远镜。西边山坡上，烟雾弥漫，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枪声很密，不像是小规模冲突。
胡连长那边也听到了动静，派人过来传令：所有单位保持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铁蛋让战士们趴好，自己继续观察。西边的枪声响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渐渐稀落，最后停了。过了一会儿，两个战士搀着一个人从烟雾里走出来——是西面那组的排长，胳膊挂了彩，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胡连长赶过去。铁蛋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从胡连长的脸色看，情况不妙。
果然，胡连长回来后，脸色铁青：“西面遭遇伏击，伤亡五人。敌人从后山小路绕过来的，打了就跑。”
“赵秉义的人？”铁蛋问。
“不像。”胡连长摇头，“打法很野，像是……山匪？”
山匪？铁蛋心里一动。黑石峪这一带确实有股山匪，以前听老乡说过，领头的叫“黑山狼”，专抢过路商队，但很少跟八路军作对。
正说着，据点里又有了动静。院门打开，赵秉义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七八个人，都穿着便衣，但手里拿着长枪短炮。他们不慌不忙地上了辆马车，朝东边驶去。
“要跑？”孙二柱急了。
胡连长也看见了，但他没下令追击，只是说：“放他们走。”
“为什么？”铁蛋忍不住问。
“围点打援，打的是援兵。”胡连长盯着远去的马车，“赵秉义走了，援兵还会来吗？”
铁蛋明白了。团部的计划不是抓赵秉义一个人，是要把“烛龙”网络在这一带的人一网打尽。赵秉义只是鱼饵，真正的鱼还没上钩。
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据点里安静下来，伪军们站在岗楼上，茫然地看着外面。那些穿便衣的人也跟着赵秉义走了，现在据点里只剩下二十来个伪军，和那几十箱“药品”。
铁蛋看着那些箱子，又看看院子里挖了一半的沟，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赵秉义真的跑了吗？还是说，这又是他的诡计？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