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约莫一尺深,土质松了些。铁蛋换用小铲子,一点点往外掏土。陈老四在旁边帮忙,把挖出来的土装进麻袋——不能堆在院里,太显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柴房里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还有两人压低的呼吸声。铁蛋额头上冒出汗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伤腿跪得久了,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停。
挖到约莫两尺深时,铁锹碰到了硬东西——是墙基的石条。铁蛋用手摸了摸,石条很厚,一直延伸到地下。他顺着石条往旁边挖,想找到尽头。
又挖了半个时辰,总算摸清楚了:墙基的石条宽约三尺,埋在地下两尺深。要想挖通到隔壁,得从石条下面过去。
“得用钢钎。”铁蛋喘着气说。
陈老四递过一根钢钎。铁蛋把尖头对准石条下方的土,用锤子轻轻敲打。钢钎一点一点往里钻,带出来的土颜色越来越深,带着潮气。
就在钢钎钻进去约莫一尺深时,隔壁突然传来声音。
是脚步声,很重,从墙那边经过。接着是开门声,有人进了柴棚——就是地窖所在的那个柴棚。
铁蛋立刻停手,屏住呼吸。陈老四也关了手电,柴房里陷入黑暗。
隔壁传来说话声,隔着墙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像是那个短褂汉子;另一个声音很平和,是刘先生。
“……新药效果怎么样?”刘先生问。
“那个女的扛不住了。”短褂汉子说,“下午灌了加倍的药,现在发高烧,说明天可能就不行了。”
“小林太君要的数据记下来没?”
“记了,体温、脉搏、反应,都记了。”短褂汉子顿了顿,“金老板说,明天再送两个新的来,把那个女的换掉。”
“嗯。”刘先生说,“地窖里那个通风口堵严实点,别让味道散出来。”
“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柴棚的门关上了。
铁蛋在黑暗里攥紧了钢钎,手心全是汗。那个年轻女人,发高烧,明天可能就不行了。
明天……他们等不到明天了。
“继续挖。”陈老四压低声音说。
铁蛋重新拿起钢钎,这次下手更狠。钢钎一寸一寸往里钻,终于,在钻进去约莫两尺深时,阻力突然变小——打通了。
铁蛋小心翼翼地把钢钎抽出来,用手摸了摸洞口。洞口不大,但已经能感觉到隔壁的空气流动,带着地窖里那股特有的药味和霉味。
他从怀里掏出根细铁丝,弯成钩状,伸进洞里探了探。铁丝碰到了一个硬物——是砖头,七号院那边柴棚的墙基。
只要把这块砖撬松,洞口就能扩大。
铁蛋正要动作,院外突然传来三声短、两声长的猫叫声。
孙二柱的暗号。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