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红姑说,“代号‘樱花’,保密级别很高。我只打听到,这个项目需要大量电力,还有……活体实验数据。”
铁蛋想起矿洞里那些仪器,那些铁笼子。山本在保定搞活体实验,数据会不会就是送到武汉的“樱花”项目?
正想着,前面探路的战士跑回来,脸色难看:“红姑同志,前面路被炸断了!塌方堵死了!”
红姑站起身:“绕路呢?”
“绕路要多走一个时辰,而且……”战士顿了顿,“而且我们看见,对面山头有反光,像是望远镜。”
被盯上了。
红姑当机立断:“改道,走西沟。那里林子密,容易隐蔽。”
一行人重新出发。铁蛋的腿已经疼得麻木了,他几乎是半昏迷状态被架着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爆炸,一会儿是矿洞,一会儿是那个手腕受伤的姑娘空洞的眼神。
西沟的林子确实密,参天大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越往里走,铁蛋心里越不安——太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停。”红姑突然抬手。
所有人都停下。红姑蹲下身,扒开落叶,露出下面的地面——有新踩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中埋伏了。”她低声说。
话音未落,枪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
子弹从树林里射出来,打在树干上,打在落叶上。一个抬伤员的战士中弹倒下,伤员摔在地上。
“找掩体!”红姑大喊,同时举枪还击。
铁蛋被按在一棵大树后面,红姑蹲在他身边,手里的步枪喷着火舌。但敌人太多了,至少有二三十个,从三面包抄过来。
“是山本的人!”一个战士喊,“他们穿着百姓衣服,但用的是日式装备!”
铁蛋挣扎着掏出冲锋枪,但手抖得厉害,根本瞄不准。伤腿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眼前开始发黑。
“红姑……”他咬着牙说,“你们走……别管我……”
“闭嘴!”红姑一枪撂倒一个冲过来的敌人,回头瞪他,“要死一起死!”
铁蛋看着她,突然笑了。也好,死在这儿,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就在敌人越逼越近的时候,树林另一头突然传来喊杀声——不是日语,是中国话!
“杀啊!”
“缴枪不杀!”
是八路军!援兵到了!
铁蛋精神一振,撑着树站起来,朝敌人方向扫出一梭子。红姑也站起来,带着还能动的战士反冲锋。
敌人被前后夹击,顿时乱了阵脚。铁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在最前面——是孙二柱!他带着村口那挺机枪赶来了!
战斗很快结束。山本的人丢下十几具尸体,剩下的逃进深山。孙二柱满身是血跑过来:“副班长!红姑同志!你们没事吧?”
“没事。”红姑喘着气,“周科长呢?”
“在村里阻击,让我们先来支援。”孙二柱看向铁蛋,“副班长,你的腿……”
铁蛋低头,看见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摆摆手:“死不了。那个奸细呢?”
孙二柱脸色一变:“刚才乱战中……跑了。”
铁蛋和红姑对视一眼。果然,奸细是内应,刚才的埋伏就是他引来的。
“追吗?”孙二柱问。
红姑摇头:“追不上了。先回北山据点,再从长计议。”
一行人重新上路。铁蛋被架着,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听见红姑和孙二柱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只听见最后一句,是红姑说的:“山本这盘棋,下得很大。咱们得赶在他前面……”
赶在他前面干什么?
铁蛋不知道。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