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头从电厂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饭盒。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等人。
“是他吗?”铁蛋低声问。
红姑仔细看了看:“像。但得确认。”
她站起身,装作要结账的样子,走出茶馆。铁蛋留在窗边看着。
红姑穿过街道,朝老头走去。两人擦肩而过时,红姑说了句什么。老头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回了句话。
暗号对上了。
红姑没停留,继续往前走。老头也拎着饭盒朝另一个方向走了。铁蛋松了口气,结了茶钱,跟上去。
三人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汇合。老头就是赵师傅,五十来岁,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很亮。
“红姑同志,”赵师傅压低声音,“你们可来了。电厂里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红姑问。
“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有卡车进来,运的是木箱子,沉得很。”赵师傅说,“箱子不往仓库送,直接运到三号车间地下室。那地方以前是放旧设备的,早就封了,现在又打开了,还加了岗哨。”
“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
赵师傅摇头:“看不着。但有一次箱子摔了,我闻着味儿……像是火药。”
铁蛋心里一沉。果然是炸药。
“地下室能进去吗?”红姑问。
“难。”赵师傅说,“平时锁着,只有晚上运箱子时才开。钥匙在日本人手里,叫小林,是电厂的顾问。”
“小林……”铁蛋想起李守财见的那个翻译官。
“还有,”赵师傅补充,“这两天电厂地下电缆沟在检修,说是老化,但只检修三号车间下面那段。我偷看过,他们不是检修,是在埋东西。”
“埋什么?”
“不知道。但埋完就用水泥封死了。”
铁蛋和红姑对视一眼。如果炸药埋在地下电缆沟里,一旦引爆,整个电厂都会炸上天。
“赵师傅,”红姑说,“你能弄到电厂的地形图吗?特别是地下部分。”
赵师傅犹豫了一下:“我试试。但得小心,日本人盯得紧。”
“安全第一。”红姑说,“如果弄不到,别勉强。”
三人又商量了几句,约定明天同一时间再碰头。赵师傅先走了,铁蛋和红姑也离开小巷,朝办事处旧址方向去。
办事处旧址在城西,离电厂不远。那是一片废弃的院落,大门上的牌子早就掉了,围墙塌了一半,院里长满了荒草。
两人装作路过,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院门口没有岗哨,但铁蛋注意到,围墙塌掉的地方,地上的砖头有人动过——虽然尽量还原了,但新翻动的痕迹很明显。
“有人进去过。”铁蛋低声说。
红姑点头:“等天黑,进去看看。”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声。两人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办事处旧址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便衣,但腰里鼓鼓囊囊的。其中一个人铁蛋认得——是山本一郎。
山本站在门口,朝院里看了看,说了几句日语。另外两人点头,然后三人上车,开走了。
铁蛋的手攥成了拳。山本亲自来看,说明这里确实重要。
“不能等天黑了。”红姑说,“现在就进去。”
“太危险。”铁蛋说,“万一有埋伏……”
“山本刚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红姑看了看四周,“而且白天反而安全,晚上更可能有人守着。”
铁蛋想了想,点头:“行。但得小心。”
两人绕到围墙塌掉的地方,确认四周没人,一闪身进了院子。
院里静得吓人。正屋的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地上杂草丛生,有半人高。
铁蛋忍着腿疼,一步步往前挪。红姑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匕首。
突然,铁蛋脚下一空——踩到个坑!
他身体一歪,红姑眼疾手快拉住他。两人低头看去,地上有个被草盖住的洞口,洞口不大,但很深,下面黑黢黢的。
是地窖入口。
而且洞口边缘的土很新,最近刚被人打开过。
铁蛋和红姑对视一眼。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