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
王铁柱带着两个战士绕向后山。红姑和小林、刘老栓、刘小柱留在原地等。
天完全黑了。庙里的灯光更明显,还能听见鬼子说笑声。
“他们很松懈。”小林低声说,“以为胜券在握。”
“那就好。”红姑整理了下军装,“走吧。”
四人往山上走。路很陡,红姑搀着假装虚弱的刘小柱,小林在前头带路。
走到半山腰,庙门口哨兵喊:“站住!什么人?”
小林用日语回应:“军医小林,带伤员撤回。”
哨兵端着枪走过来,手电筒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红姑低着头,帽子压得更低。
“哪个部队的?”
“第三搜山队,在老虎沟外围遇袭。”小林说,“伤员需要治疗。”
哨兵检查了刘小柱的“伤”,又看看红姑:“他怎么了?”
“冻伤,耳朵溃烂。”小林说,“需要清洗上药。”
哨兵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进去吧。别乱走,指挥部在作战。”
“是。”
四人进了庙门。前殿灯火通明,几个军官围在地图前讨论,电台滴滴答答响。后殿传来鼾声,有人睡了。
红姑快速扫了一眼。前殿六个军官,一个报务员。后殿不知道多少人。
小林带着他们往后殿走。一个军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在意。
后殿是通铺,睡了七八个鬼子,枪都架在墙边。角落里有张桌子,报务员正戴着耳机收报。
红姑对刘老栓使了个眼色。刘老栓和刘小柱假装扶伤员坐下,挡在通铺和桌子之间。
小林走到报务员身边,用日语说:“哈尔滨有紧急电报吗?”
报务员摇头:“没有。前线怎么样?”
“很顺利,快攻下来了。”小林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匕首,抵在报务员腰上,“别动,别出声。”
报务员僵住。
红姑迅速上前,用布条堵住他的嘴,绑起来。刘老栓和刘小柱也动了,用枪托砸晕了最近的两个鬼子。
但动静大了些,一个鬼子被惊醒,睁开眼。
红姑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匕首划过喉咙。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身。
其他鬼子还在睡。红姑示意刘老栓和刘小柱把枪都收了,堆在墙角。
这时,前殿传来脚步声。有人往后殿来。
红姑立即躺到通铺上,用被子盖住半张脸。小林坐到报务员位置,戴上耳机。
一个军官掀开帘子进来,看见报务员“趴”在桌上睡觉,骂了句:“混蛋,值班也敢睡!”
小林转身,敬礼:“长官,他太累了,我替他一会儿。”
军官打量小林:“你是哪个部队的?”
“第三搜山队军医,刚撤回。”
军官点点头,又看了眼通铺上“睡觉”的鬼子们,转身走了。
红姑松口气。她起身,走到小林身边:“会发报吗?”
“会,但……”
“给老虎沟前线发报,就说哈尔滨急电,命令立即停止进攻,撤回老爷岭待命。”
小林愣住:“这……他们不会信吧?”
“用指挥部的密码发,他们会信。”红姑说,“快。”
小林坐到发报机前,手有点抖。红姑站在他身后,匕首抵在他背上。
“发。”
小林开始敲击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前殿,军官们听见发报声,没在意——以为是正常通讯。
发完报,小林额头全是汗。
“现在,”红姑说,“给哈尔滨发报,就说山田大佐在前线阵亡,部队溃散,请求指示。”
小林手更抖了:“这……这会惊动整个关东军……”
“就是要惊动。”红姑说,“发。”
小林咬牙,又开始敲击。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接着是枪声,很密。
王铁柱他们动手了。
前殿顿时乱了。军官们喊叫着冲出去。红姑立即起身:“撤!”
她把发报机上的密码本塞进怀里,又抓起几份文件。刘老栓和刘小柱背起缴获的枪。
四人冲出后殿。前殿已经空了,军官们都出去了。庙外火光冲天,枪声大作。
他们从侧门溜出庙,钻进林子。刚跑出百来米,身后传来更剧烈的爆炸——是弹药库被炸了。
火光映红半边天。
红姑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庙在火焰中倒塌,电台天线歪倒下来。
通讯断了。
她转身继续跑。耳朵上的伤疼得厉害,但她顾不上。
跑到山脚,和王铁柱他们会合。王铁柱脸上有血,但眼睛发亮:“成了!电台炸了,弹药库也点了!”
“有伤亡吗?”
“小赵轻伤,不碍事。”
红姑点头:“快走,鬼子很快会追来。”
七人往北跑,老虎沟方向。枪声还在响,但比刚才稀了些。
不知道杨司令收到假命令没有,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抓住机会突围。
跑到一处高地,红姑停下,举起望远镜。
老虎沟方向,火光点点。她看见有队伍在移动,不是往沟里攻,是在往外撤。
“他们撤了!”刘小柱兴奋地说。
红姑仔细看。确实是撤,但撤得不乱,像是收到命令后的有序撤退。
“杨司令他们……”王铁柱声音发颤。
红姑放下望远镜。夜色太深,看不清沟里的情况。
但她知道,机会已经创造了。接下来,就看杨司令的了。
“咱们去接应。”她说。
七人朝老虎沟方向摸去。雪地里,他们的脚印深深浅浅,像通往希望的虚线。
远处,老爷岭的大火还在烧,把夜空染成暗红色。
像黎明前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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