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一处岔路，她故意停了一下，让鬼子看清她往右拐——那是去一线天的方向。
鬼子果然上当，吆喝着追来。
红姑拼尽全力奔跑。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她不敢停，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和身后的脚步声。
一线天的入口就在眼前——两座石壁夹着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小路。
她冲了进去。
身后，鬼子也追到了入口。带头的军曹犹豫了一下，看看狭窄的路，挥手：“进去！抓活的！”
十几个鬼子鱼贯而入。
红姑跑到一半，突然往石壁上一贴。上面，老郭和二丫正趴在石缝里。
二丫手里攥着手榴弹，手指扣着拉环，微微发抖。
红姑朝她点头。
鬼子越来越近，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等最后两个鬼子也进了窄道，老郭低喝：“扔！”
二丫猛地扯下拉环，手榴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车队中间。
“轰！”
碎石乱飞，烟雾弥漫。
几乎同时，大刘小陈从入口处现身，两枚手榴弹封死了退路。
三声爆炸，窄道成了死亡走廊。鬼子挤作一团，无处可躲。
红姑举枪点射，专打试图爬石壁的。老郭和二丫也从上面往下扔手榴弹。
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窄道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鬼子尸体，还有三四个受伤的在地上呻吟。
红姑滑下石壁，检查战场。大刘小陈也从入口进来，脸上都是黑灰。
“孙连长那边怎么样？”
“鬼子一分兵，他们趁机反冲，把剩下的鬼子打退了。”大刘咧嘴笑，“就是损失不小，又折了俩兄弟。”
红姑沉默，走到大车前，用刺刀挑开帆布。
底下堆满木箱。撬开一个，里头是整整齐齐的步枪子弹。再开一个，是手榴弹。第三个箱子最沉，打开一看——全是磺胺粉和绷带。
“老天爷……”老郭倒吸口凉气，“这够装备一个连了。”
二丫忽然指着一具尸体：“红姑姐，你看。”
那是个鬼子少尉，胸口被弹片撕开，手里还攥着个牛皮本子。红姑掰开他手指，翻开本子。
里面是运输清单，日文写的。但最后一页，有行用铅笔写的中文小字：
“货送黑虎寨，换三百斤烟土。接头人：王掌柜。”
红姑盯着那行字，脸色越来越冷。
黑虎寨她知道，是盘踞在这一带的土匪窝，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鬼子居然和土匪做交易，用军火换烟土？
“这事不简单。”她把本子揣进怀里，“先跟孙连长汇合，赶紧离开这儿。”
众人收拾能带走的药品弹药，刚走出窄道，就听见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这次更近，地都在震。
老郭脸色煞白：“是……是咱们的备用密营方向。”
红姑回头，看见东南方腾起滚滚浓烟。
她忽然想起矿区那把蹊跷的火。
这两把火，烧得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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