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红姑又看向老太太,“大娘,您识字,懂道理。我们走后,您帮着孙连长拿主意。”
老太太点头:“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第二天一早,红姑和二丫收拾行装。两把短枪,一把匕首,一点干粮,还有那张照片。
孙大炮塞给红姑一个小布包:“里头是二十块大洋,哈尔滨用得上。还有这个——”他掏出个铜哨,“遇到紧急情况,吹这个,咱们在哈尔滨的地下党能听见。”
红姑接过,贴身收好。
临行前,她去看赵尚志。赵司令精神好些了,正让小林次郎换药。
“司令,还有什么交代?”
赵尚志从枕头下摸出个油纸包:“这个,带上。”
红姑打开,里面是半截铅笔,和几张裁好的纸。
“记下来。”赵尚志说,“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记下来。将来有一天,这些都是证据。”
红姑重重点头。
太阳出来时,红姑和二丫出发了。密营众人送到山口,老太太拉着二丫的手:“丫头,好好学,好好看。回来教师父认哈尔滨的字。”
二丫眼圈红了,但没哭。
两人翻过山梁,回头还能看见密营冒起的炊烟。再往前走,就是陌生的路了。
走了一上午,中午在小溪边休息。二丫啃着干粮,忽然问:“红姑姐,哈尔滨……有多大?”
“听说比抚顺大十倍。”
“那得有多少鬼子啊。”
红姑没回答,看着溪水。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
“二丫,”她忽然说,“要是……咱们回不来了呢?”
二丫想了想:“那就回不来了呗。铁蛋哥不也没回来吗?”
她说得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红姑看着她。这姑娘眼里的火,没灭,反而更旺了。
“走吧。”红姑起身,“赶在天黑前,得到下一个落脚点。”
两人继续上路。下午过一片桦树林时,红姑忽然停下,示意隐蔽。
林子里有马蹄声。
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里——不是鬼子,穿着灰布军装,扛着青天白日旗。
是国民党的人。
红姑拉着二丫蹲在树后,等骑兵过去。但队伍中间一个军官忽然勒马,朝她们藏身的方向看来。
那军官很年轻,戴副眼镜,像个学生。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树后的朋友,出来吧。我们不是鬼子。”
红姑没动。
军官下马,独自走过来,在十步外停下:“我是东北抗日联军独立支队的联络员,姓周。你们是……赵尚志司令的人?”
红姑心里一紧。赵司令的部队,番号是保密的。
她慢慢站起来,手按在枪上:“你怎么知道?”
军官笑了,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半截铅笔,和红姑包里的一模一样。
“赵司令跟我约定过,”他说,“见笔如见人。他说,会派人来哈尔滨。没想到这么快。”
红姑盯着那半截铅笔,终于松开握枪的手。
“我是红姑。这是二丫。”
军官点头:“周明远。走吧,我带你们一程。前面有鬼子关卡,你们过不去。”
红姑和二丫对视一眼,跟上。
周明远边走边说:“哈尔滨的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松井不光是搞试验,他还跟苏联、蒙古、甚至重庆那边都有勾连。咱们这次去,不光要杀人,还得挖根。”
红姑问:“你们有多少人?”
“不多,但够用。”周明远翻身上马,伸手拉红姑,“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到了哈尔滨,你们得听我安排。不然,谁也活不了。”
红姑握住他的手,上了马。二丫被另一个士兵拉上去。
马队继续前行。红姑回头,看见来路隐在群山后面,越来越远。
前面是哈尔滨,是松井,是不知道多少阴谋和陷阱。
但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铁蛋,你看着。
这仇,咱们接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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