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和小南终于到了音隐村。
他们跪了三天三夜，从雨隐村一路跪过来，膝盖磨破了皮，额头磕出了血，像两条丧家之犬。长途奔波加上本源被掠夺，长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是被小南搀扶着才勉强跪倒在地的。每走一步，膝盖的伤口就磨在地面上，钻心的疼，但长门不敢停，他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就彻底失去了跪的资格。
音隐村地下基地，会客厅。
这里原本是音隐村拷问俘虏的刑房，墙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血迹，像陈年旧伤。但现在，血迹被金漆覆盖，牢笼被拆除，换成了暗红色的地毯，地毯上绣着血月纹路，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奢靡和霸道。墙角点着几根蜡烛，火苗忽明忽暗，把墙上那些抽象的、像是用血画出来的壁画照得活过来似的，张牙舞爪，像在嘲笑跪在地上的两个失败者。
空气里飘着上等熏香的味道，是龙涎香混着沉木，一克千金，但这香味盖不住另一种味道——臣服的味道。
长门跪在地毯上，膝盖早已麻木，像不是自己的。身后，小南也跪着，身体摇摇欲坠，像随时会倒下的纸人。三天三夜的奔波和恐惧，已经把她的精神折磨到崩溃边缘，但她不敢倒，她怕一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
夜坐在主座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风衣下摆露出一角，像一团黑色的雾。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暗金色的光球，一枚是纸遁本源，一枚是轮回眼本源，都在他指尖缓缓旋转，像两颗卫星，像两个囚徒。
长门，夜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带着刺刺的质感，每个字都刮得长门耳膜疼：家底都带来了？
长门低着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来了。雨隐村所有的血继限界卷轴，所有的财富，所有的秘密。
他双手捧上一个卷轴盒，盒子是纯金打造，沉重得像他的尊严，像他的过去，像他曾经的一切。
灰走过去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三勾玉写轮眼里闪过一丝震撼：溶遁、沸遁、雾遁...还有轮回眼的修炼笔记？
是。长门的声音在抖：这是我毕生的心血。
心血？夜笑了，笑声短促，像刀尖划破布匹，刺耳得很，也冷得很：在我眼里，只是商品。
他打了个手势——五指一攥！
卷轴盒里的所有卷轴，同时化为齑粉，金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场奢华的葬礼。长门心如刀绞，那些卷轴是他三十年的积累，是晓组织的根基，是...他的一切。但在夜手里，连一秒都没撑住，连保存的价值都没有。
你！长门想站起来，但领域像万吨巨石，压得他脊椎都在咯咯作响，像随时会断掉的朽木。
我什么？夜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长门眼里是夜的身影，夜眼里是长门的轮回眼。
那轮回眼，紫得发黑，一圈一圈的纹路像年轮，像漩涡，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像长门最后的骄傲。
而夜的眼睛，左眼是猩红的万花筒，右眼是...一轮血色的月牙，像刀，像月，像神的印记，像比轮回眼更高级、更恐怖、更无法理解的存在。
长门盯着那轮血色月牙，瞳孔地震，轮回眼罕见地浮现出血丝，像要炸裂。
你的眼...他声音颤抖，像风中的纸屑，像垂死之人的最后遗言：不是轮回眼...但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到了轮回的波动？
难道...他想起一个传说，一个只有轮回眼持有者才能感知的传说：你也有轮回眼？！
夜笑了。
那笑容像神，也像魔，像看穿了一切，像掌控了一切。
我没有轮回眼，他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的轮回眼，现在是我的。
不只是你的，他顿了顿，血色的月牙在眉心微微发光，像活过来的第二颗心脏：整个忍界的轮回眼，都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