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夫的身影在闪电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他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狰狞。眼中的慈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狠厉。
他撕下了伪装。
“韩立,你可知道,老夫为何独独看重你这个伪灵根的废物?”墨大夫的声音在雷鸣中显得格外阴森,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韩立的背脊一瞬间僵硬。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老夫身患绝症,寿元无多。唯有夺舍一个拥有灵根的肉身,方能延续生命,更进一步!”墨大夫的目光落在韩立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容器,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你,虽然资质奇差,却是老夫寻觅多年,最适合的夺舍对象!你修炼的《长春功》,更是为老夫量身打造的嫁衣!”
修仙界的第一课: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最亲近的师父。
苏羽的旁白适时响起,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将这份突如其来的背叛,赤裸裸地展现在诸天万界面前。许多原本沉浸在“温馨”氛围中的观众,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且手段诡异的修仙者墨大夫,韩立没有像热血漫主角那样大吼“莫欺少年穷”,也没有绝望求饶。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他的身体没有颤抖,呼吸没有急促。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早已紧紧握住了一枚尖锐的铁片。那铁片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也带来一丝清醒。
他的脑海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碰撞,推演着生路。他没有强大的法宝,没有高深的修为,甚至连墨大夫的真实实力都一无所知。但他有脑子,有对周遭环境细致入微的观察,有对墨大夫性格的了解。
这一战,是凡人智慧与修仙者手段的第一次碰撞。
墨大夫的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玩味,他笃定韩立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纵然有些小聪明,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份轻视,成了韩立手中最锋利的刀。
韩立利用墨大夫对他“凡人”身份的轻视,利用自己对七玄门内地形的熟悉,他甚至利用了墨大夫对他肉身的贪婪,一步步将墨大夫引入他早已无数次推演的陷阱。
抽髓丸、缠香丝、眨眼剑法……
金榜画面中,韩立的身影在雨夜中穿梭,如同一个伺机而动的猎豹。他将平日里收集的毒药融入药丸,悄无声息地施展。缠绕着墨大夫的丝线,是他精心布置的机关。他手中的铁片,在关键时刻,化作一道冷冽的寒芒,直取墨大夫要害。
墨大夫从最初的轻蔑,到后来的恼怒,再到最后的惊恐与绝望。他无法相信,一个他眼中的“凡人蝼蚁”,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算计与杀机。
这一场凡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生死搏杀,虽然没有毁天灭地的特效,没有崩碎星辰的神通。没有仙术光辉,没有法宝对轰,只有最原始的搏命。但那种步步惊心、在刀尖上跳舞的紧张感,却让诸天强者们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凡人,如何将自身的弱点化为优势,将对手的傲慢变为死亡的催化剂。
当韩立浑身是血,站在墨大夫的尸体旁时,雨势渐歇,雷鸣远去。他的青布长衫被雨水和血迹浸透,粘在身上。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脸上沾染着泥土与血污。他没有欢呼,没有庆幸,甚至没有一丝解脱。
那双眼睛,在烛火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那里面,最后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天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漠然。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凡人,心机深沉得可怕!
“好!好一个反杀!”凡人修仙世界的魔道巨擘穹老怪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闪烁,赞叹之声回荡,“此子心性之坚韧,远超所谓名门正派的天才。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活下来的,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