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在萧炎的瞳孔深处燃烧、沸腾,与他血脉中最不甘的火焰连成一片。
他死死地锁定着天穹之上的鸿蒙金榜,呼吸都为之停滞,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绷紧,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细微的颤栗。
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关乎他失去的一切,关乎他被践踏的尊严,关乎他……最后的希望!
终于,在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注视之下,那片燃烧的金色榜文画面,缓缓流转,最终定格。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画面不再是模糊的剪影,而是化作了无比清晰的真实景象。
那是一座充满了古朴韵味的城市,城门之上,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昭示着它的名字——乌坦城。
镜头没有丝毫停留,以一种洞穿时空的速度,直接切入到了城中一座宏伟的府邸。
萧家。
议事大厅。
与金榜那恢弘壮丽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画面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空气是凝滞的,沉重的,仿佛灌满了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大厅主位之上,一名中年男子身躯僵直,他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是萧家族长,萧战。
他的双拳死死攥着,锋利的指甲早已深深刺入掌心,一滴、两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啪嗒”声。
然而,身体的痛,远不及他心中那份被当众撕裂的屈辱。
他的对面,站着一位少女和一位老者。
少女身着月白色长裙,身段婀娜,容颜绝美,本该是画中仙子,此刻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却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萧家众人,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审视一群与自己毫无干系的蝼蚁。
她,便是云岚宗少宗主,纳兰嫣然。
她身旁的老者,葛叶,更是将那份盛气凌人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眼神睥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仿佛踏足这萧家大厅,都脏了他的鞋履。
最后,镜头猛地拉近,给到了一个倔强站立的少年。
正是萧炎!
他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血气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界那些刺耳的议论。
他只能看到纳兰嫣然那施舍般的眼神。
他只能听到葛叶那不容置喙的、宣判他命运的冰冷话语。
他只能感受到父亲那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无力。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股屈辱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骄傲与不甘!
画面中,少年紧绷的身体忽然一松,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瞳,反而变得无比清亮,亮得令人心惊。
他一步踏出。
咚。
沉闷的脚步声,让整个大厅的嘈杂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纳兰嫣然,你今日之辱,萧炎记下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裂金碎石的决绝!
他猛地探手,从目瞪口呆的父亲手中夺过那张婚书,看也不看,双手发力!
“撕拉——”
象征着两家情谊的婚书,被他从中撕开,毫不留情!
紧接着,他从怀中摸出纸笔,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却在瞬息之间写下了一封……休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云霄!
“啪!”
那一纸休书,被他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瞬间。
画面全黑。
只有那一声“莫欺少年穷”的余音,依旧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失意者的心头,疯狂回荡!
当画面再次亮起,已是寂静的萧家后山。
压抑的怒火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少年萧炎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他将身边一切能拿起的东西都狠狠砸了出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什么天才!”
“什么废物!”
“这该死的老天!”
他一把扯下戴在食指上的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可现在,他连这最后的一丝念想都不要了!
“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