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白凝冰站在他的身后，闻言，湛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第二空窍蛊，打破资质桎梏的希望。
这也是她愿意与方源合作至今的最大理由。
“最后一步是什么？”
她问道。
方源缓缓转过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凝冰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白凝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不是在看一个同伴。
那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材料，在估算它的价值。
“为什么？！”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山巅。
在无数观者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方源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印在了白凝冰的后心。
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爆发。
白凝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朝着那翻滚着地火的深渊坠落。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被整个世界背叛的绝望与痛苦。
这个问题，刺痛了无数人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这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人下手？
方源站在悬崖边，俯瞰着坠落的白凝冰，俯瞰着她被地火瞬间吞噬的身影。
他的回应，只有那平静如水的目光，和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语。
“因为，你有价值。”
轰——！
地火冲天而起，白凝冰的身躯在烈焰中消融，她那绝世的北冥冰魄体，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涌入炼蛊的法阵之中。
方源没有再看一眼。
他转身，面对着传承山巅的方向，一步步向上走去。
画面拉远。
他的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骨，有正道俊杰，有魔道巨擘。
鲜血染红了整座山峦，汇聚成溪流，从尸骨的缝隙中潺潺流下。
他走到了山巅。
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神色平静，仿佛脚下不是尸山血海，而是寻常的登山石阶。
他伸出手，那些强者的尸骨，那些尚未消散的魂魄，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蛊虫，都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引动。
他开始炼化。
将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化作自己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一行血色的大字，在金榜之上缓缓浮现，带着令人窒息的魔性。
【无论人畜，还是亲族，皆是我成道路上的资粮。】
这一刻，诸天万界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对方源抱有同情的底层修士，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与方源，根本不是一类人。
他们只是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而方源，是要将整个泥潭，都化作自己的养料。
遮天世界。
荒古禁地深处。
那道独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万古沧桑的绝世身影，眼眸微动。
狠人大帝看着金榜中的那一幕，那双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葬下了整部古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异彩。
“吞噬万物以奉己身……”
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了然。
“这种道，虽残忍，却也是一条通天之路。与我的吞天魔功，何其相似？”
只不过，她是为了在红尘中等待一朵相似的花。
而方源，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