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定格在最后一瞬的人类众生相。
他们在画中栩栩如生，永远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成为了宇宙博物馆里的标本。
【这就是降维打击。】
【将高维生物强行拉入低维。】
【在这个过程中，三维世界的复杂结构会被完全保留在二维平面上，展现出一种数学上的极致美感。】
【但这美感背后，是百亿生命的瞬间凋零，是文明的彻底死寂。】
遮天世界，北斗星域。
叶凡站在山巅，身后的万物母气鼎垂下丝丝缕缕的玄黄气，那是天地初开的精粹，重若万钧。
但他此刻却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那种寒意比禁区至尊的杀意还要纯粹。
他见过黑暗动乱，见过至尊为了延续生命而吞噬亿万生灵。
那场面是血腥的，是哀嚎遍野的，是充满了戾气和怨念的。
但眼前这一幕……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帝兵吗？”
大黑狗黑皇在一旁耷拉着尾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狗眼里满是惊恐，“太狠了。这根本不给你拼命的机会。没有流血，没有断肢。就是把你变成画。”
“哪怕是大帝，若是肉身被压成没有厚度的纸片，还能活吗？荒古圣体再强，要是没厚度了，血气往哪流？”
叶凡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如铁：“不，这不仅仅是肉身。这是连‘道’都被压扁了。在那个二维世界里，三维的道法根本无法运转。所有的法则、阵纹、神通，都是建立在三维空间基础上的。一旦降维，那就是规则上的灭绝。”
“这种攻击，不是为了战胜你，是为了从根本上否定你的存在形式。”
吞噬星空世界。
已成为宇宙之主的罗峰，此刻正身处浩瀚星空，周围是无数星辰。
他看着那张二向箔吞噬太阳系的画面，想起了自己家乡的地球，那个他也曾誓死守护的地方。
“即使是我现在的力量，能够逆转时空复活人。”
“但如果遭遇这种攻击……”
“整个时空都被降维了。连时空本身都不存在了，还怎么逆转？”
“所谓的宇宙最强者，在这种宇宙规律武器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吗？”
罗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在吞噬星空的世界里，强者可以毁灭星球、星系，但那是靠能量。
而二向箔，是靠修改环境参数。
这就好比，你再强壮的鱼，我也只需要把水抽干，你就必死无疑。
画面继续拉远。
整个太阳系彻底消失了。
曾经喧嚣的文明，曾经辉煌的历史，曾经无数人的爱恨情仇。
此刻，只剩下一幅悬浮在宇宙中的、直径达数光年的巨型画卷。
那画卷还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是物质释放出的最后一点能量，像是最后的挽歌。
【在高等文明眼中，低等文明的挣扎，不过是画中的点缀。】
【毁灭，即是艺术。】
【而在更加宏大的宇宙视角下，这样的二维化并不罕见。】
【甚至，现在的宇宙之所以是三维的，很可能就是因为……曾经的四维宇宙被降维打击打烂了，才跌落成了三维。】
【这是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跨越维度的战争废墟。】
【我们生活在废墟之上，却自以为拥有了整个世界。】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自命不凡的强者心头。
他们争霸，他们修炼，他们为了成仙成神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真正的宇宙清理者眼中。
你们不过是一群在废墟里的虫子，正在为了争夺一点面包屑而沾沾自喜。
而真正的战争，早已打坏了宇宙的根基。
天幕的镜头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宏大的毁灭场面。
而是来到了一艘造型奇特、扁平、孤独地航行在黑暗深空中的飞船内部。
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些卑微的生物。
他的名字，叫做【歌者】。
就是他，随手扔出了那张毁灭了太阳系的二向箔。
但他不是什么大魔王。
也没有什么狂妄的笑声，没有那种“我要统治宇宙”的中二宣言。
他只是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古老歌谣，做着他那枯燥乏味的日常工作——清理垃圾。
“嗯？这里有一个坐标？”
歌者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那里显示着太阳系的位置。
“有一群虫子暴露了位置？”
“那就清理掉吧。如果不清理，万一以后长大了，是个麻烦。”
他随手翻了翻武器库，就像是在超市的货架上挑选杀虫剂。
“光粒太贵了，申请起来麻烦，还要写报告。”
“这附近空间结构不太稳定，就用二向箔吧。反正这东西便宜，好用，清理得也干净。”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我们看到桌子上有一只蚂蚁，随手拿一张纸把它捏死，然后扔进垃圾桶一样。
没有仇恨。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
【这就是……宇宙的真相。】
【毁灭你，与你何干？】
【我不恨你，我也不爱你。我只是路过，顺手把你抹去。】
【因为你挡路了，或者仅仅是因为你太吵了。】
罗峰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战刀，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以及……一种想要冲破这冰冷法则的愤怒。
“因为便宜……所以就毁灭了一个文明？”
“因为好用……所以百亿生命就成了画？”
“如果是为了仇恨而战，我还能理解。那是战士的宿命。”
“但这种……这种如同清扫灰尘般的傲慢与冷漠……”
“这就是高等文明吗？这就是所谓的至高？”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用我手中的刀，杀出一条血路，哪怕把这黑暗森林烧个精光！我也绝不接受这种像垃圾一样被清理的命运！”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哼歌的卑微身影，眼中燃烧着名为“守护”与“不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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