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命运取决于总质量。质量够大,引力就能拉回膨胀,实现重启;质量不够,引力就拉不住,宇宙就会永远膨胀下去,直到变成一片死寂的寒冷虚空。】
【所以,归零者在请求。】
【请求那些自私的文明,把偷走的质量还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把质量还回来,你们赖以生存的小宇宙就会崩塌,或者是你们不得不回到大宇宙中。】
【而此时的大宇宙正在坍缩,那是一个高温高压的炼狱。你们会死。】
这不是命令,这只是一个请求。
因为归零者有能力强制收回吗?也许有。但他们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对生命的最后尊重,也许是小宇宙实在太多太隐蔽,连他们也无法强行攻破所有。
他们在赌。
赌那些自私到了极点的文明,心里还存留着最后一丝对“大宇宙”这个母亲的眷恋。
画面中,展示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为了证明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为了展示重启的决心。
那些让所有低级文明闻风丧胆的死线,那些原本一旦进入就是绝对静止的恐怖黑域。
在归零者的力量下,竟然开始……扩散!
像是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瞬间扩散到了整个宇宙!
光速被降到了零?
不,在某种意义上,是整个宇宙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宁静。
星星被拉成了长条状的光带,如同上帝挥洒的油画颜料。
维度在跳跃。
时间在倒流。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壮美,一种毁灭的美感。
在这个宏大得让人窒息的背景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那是来自地球的人类女性——程心。
她躲在三体人送给云天明、云天明又送给她的第647号小宇宙里。
那里有田园,有山水,有复古的房子,有一切美好的东西。
在这个独立的小世界里,时间过得很慢。只要待在这里,她就能躲过大宇宙的毁灭,活到地老天荒,甚至活到下一个纪元。
但是,她听到了广播。
那个穿越了维度壁垒的声音。
“归零……归零……”
“我们……要把质量还回去吗?”
程心看着身边的关一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人说她是圣母,害了人类两次。第一次因为她的执剑失误,导致人类被三体占领;第二次因为她的阻止,光速飞船计划流产,人类失去了逃离太阳系的机会。
但此刻,她的这种“圣母”属性,却在这个宇宙级的抉择面前,显得……有些悲壮。
“如果我们不还,宇宙就会死去。”程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们不还,也许就差我们这一点的质量,宇宙就无法重启。”
“如果我们还了,我们就会死。或者即便不死,也没了家。”
这是一个囚徒困境的终极版。没有人监督你。你可以选择不还,你可以苟且偷生。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你是那个害死宇宙的罪人。
但程心没有任何犹豫。
也许是因为她那泛滥的同情心,也许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当那个最后的罪人。
“归还吧。”
她轻轻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留下五公斤。”
画面给了那五公斤物质一个特写。
那是一个聚变反应堆的燃料球,还有一个生态球里的鱼缸。鱼缸里有几条小鱼在游动,那是地球生命的最后一点点痕迹。
很轻。
对于整个宇宙的亿亿亿兆吨质量来说,连一粒尘埃的亿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但正如那个寓言所说——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五公斤,也许就是决定宇宙是重生还是永死的关键。
程心走出了小宇宙。
她把那些物质留在了外面,只带走了那五公斤作为纪念。
看着飞船的AI显示屏上,那个代表小宇宙质量的数字归零。
看着那个温馨的小天地在身后崩塌、消散。
她站在飞船里,面对着正在急速坍缩、走向毁灭与重生的浩瀚宇宙。
她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在这一刻,万界强者看着这个女人,心中却五味杂陈。
“这就是……所谓的舍身取义吗?”
洪荒世界,紫霄宫。
鸿钧道祖盘坐在蒲团上,手中的造化玉碟微微旋转,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他看惯了洪荒生灵为了争夺气运打得头破血流,看惯了圣人为了面皮算计众生,为了成圣不择手段。
“在这个没有灵气、没有因果报应、甚至没有神魂转世说的科技宇宙。”
“竟然能诞生出这种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放弃‘实实在在的永生’的觉悟?”
“归零者是大宏愿,这女子是大慈悲(虽然以前很蠢,但此刻的选择无可指摘)。”
“或许,这才是所谓‘文明’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活着,而是为了某种超越生存的东西。”
而更多的反派,如弃天帝、如友哈巴赫,则是沉默。
他们追求的是改变世界,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意愿,让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但归零者追求的是——就算我不在了,世界也要变得更好。
这种境界,确实在设定上压了他们一头。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璀璨至极的光芒中。
大宇宙开始坍缩了。
所有的星系都在向中心汇聚。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掩盖了一切罪恶,掩盖了一切战争,掩盖了黑暗森林里所有的血腥。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也是一场盛大的新生庆典。
这就是三体宇宙的终极浪漫。
极其冷酷,又极其温情。
冷酷在于它逼迫所有人去死。
温情在于,它是为了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设定评价:宇宙级宏愿。】
【不求永生,只求存在。】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