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
难以形容的寒冷,仿佛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刺入骨髓,连思维都要被冻僵。
林夜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灌了满口风雪,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狂风裹挟着鹅毛大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来,能见度不足十步。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及膝深的雪地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类似主世界普通农户的粗布衣服,根本无法抵御这酷寒。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嘴唇青紫,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这里就是……《雪山飞狐》的世界?”林夜牙齿打颤,勉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除了风雪,只有远处影影绰绰的、被白雪覆盖的山林轮廓。没有任何人烟迹象。
必须立刻找到避寒的地方,否则不出半个时辰,他这具由殿堂生成的、仅有淬体三重基础的躯体,就会冻死在这荒郊野岭。
他尝试运转主世界最基础的《引气诀》,丹田空空如也——这具投影身体果然没有修炼出内力。但淬体三重打熬出的强健体魄仍在,气血比寻常人旺盛数倍。他强行催动气血,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勉强驱散了一丝寒意,让麻木的手脚恢复了些许知觉。
“有用!”林夜精神一振。虽然内力全无,但这副身体的底子还在!他辨了辨风向,逆着风踉跄前行。淬体境的体魄让他能在深雪中艰难迈步,换了普通人,恐怕早已寸步难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他感觉气血消耗大半,体温又开始急剧下降时,风雪中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以及……狗吠?
林夜心中一动,连忙朝声音方向挪去。只见一个穿着厚厚皮袄、头戴毡帽、背着弓箭和几只野兔山鸡的老猎户,牵着两条健壮的猎犬,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那老猎户也看到了几乎冻成雪人的林夜,吓了一跳,赶紧加快脚步上前。
“哎哟!这大冷天的,后生,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快!快跟我来!”老猎户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二话不说,架起林夜几乎冻僵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往回走。
林夜想说话,但嘴唇冻得发木,只勉强挤出个感激的眼神。
老猎户力气不小,扶着他走了约莫两里地,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有几间简陋却结实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茅草和积雪,烟囱里正冒出袅袅炊烟。
进了屋,暖意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火炕烧得正旺,墙上挂着兽皮、弓箭。一个围着粗布围裙的老妇人正在灶台边忙碌,见老猎户扶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也是一惊。
“老婆子,快,熬点姜汤!这后生差点冻死在雪地里!”老猎户将林夜扶到火炕边,帮他拍打身上的积雪。
老妇人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生火熬汤。
林夜坐在炕沿,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针刺般的麻痒。他默默运转《引气诀》的基础法门,引导气血加速循环,脸色逐渐好转。
老猎户脱了皮袄,坐在对面打量他:“后生,看你这穿着,不像咱关外人啊?咋一个人跑这长白山老林里来了?这天气,不是耍的时候。”
林夜早已想好说辞,声音还有些沙哑:“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小子……林夜,本是关内人,随商队行商,不料遭遇马贼,慌乱中与队伍失散,迷了路……”这说辞漏洞不少,但一个落难行商,总比来历不明容易让人接受。
“哎呀,造孽啊!”老猎户叹了口气,“最近这玉笔峰附近是不太平,来了不少江湖人物,听说要打架。马贼也趁火打劫。你能活下来,算命大。我叫赵大山,村里人都叫我老赵,这是我老伴赵婶。你先在这儿安心住下,等风雪停了,身子养好了再说。”
“多谢赵伯,赵婶。”林夜真诚道谢。他能感觉到这对老夫妻的淳朴善意。
很快,姜汤熬好,赵婶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一碟咸菜。林夜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完,身上终于彻底暖和过来,气血也恢复了大半。
吃饭间,林夜有意无意地打听:“赵伯,您刚才说玉笔峰来了很多江湖人?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