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了死者,林夜和老赵沉默地回到木屋。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气氛有些凝重。
老赵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林小子,刚才那伙人……不是善茬。他们说的‘田归农’‘苗人凤’,都是江湖上顶了天的人物。这浑水,咱蹚不起啊。听赵伯一句劝,那铁片和口信,找机会托人带过去就行,你别亲自掺和。”
林夜知道老赵是为他好,但他有必须去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了任务和可能的奖励,更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接触这些“主线人物”,是理解这个世界、乃至未来接触其他世界的关键。而且,那中年男子临死前的托付,也让他无法轻易回避。
“赵伯,我明白您的担心。”林夜将铁片小心收好,“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位前辈拼死传信,我若敷衍了事,心中难安。我会小心行事,尽量不暴露自己。”
老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你这倔脾气……唉,罢了。要去也行,先好好练练你那刀法,再把身子骨养利索。玉笔峰离这儿还有段路,镇上现在龙蛇混杂,你得机灵点。”
接下来的两天,林夜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刀和研读那块铁片。
猎户刀法四式,在他淬体境体魄和超凡悟性下,迅速从“初窥门径”提升到“略有小成”,施展起来越发狠辣凌厉,带着一股实战的凶悍气息。他甚至尝试将《引气诀》中引导气血、凝聚力量的法门,融入刀法发力之中,虽然内力未生,但出刀的力量和速度竟然又有提升,刀锋破空时,隐隐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寒意——那是他体质偏寒,气血运转时自然携带的气息。
那块苗家剑法残页,内容艰深晦涩。主要是关于剑法“中正平和”、“后发先至”、“以静制动”的一些理念阐述,以及配套的呼吸、步法要诀。真正的剑招只有残缺的三式,图形模糊,文字古奥。林夜没有剑,便以树枝代剑,对照揣摩。
【是否消耗10点源能,对《苗家剑法残页》进行基础解析?】
意识中弹出提示。林夜目前源能为0,只能靠自己去悟。好在他悟性惊人,结合铁片上的图形和理念,竟也渐渐摸到一点门道,尤其是其中关于“守势”和“发力节奏”的部分,对他完善自身刀法颇有启发。
【技能融合推演中……当前进度:3%。融合方向:猎户刀法(刚猛凶悍)+苗家剑法理念(沉稳守御)。】
殿堂再次传来提示。虽然进度缓慢,但林夜能感觉到,自己挥刀时,下意识地开始注重攻守平衡,刀势在凶悍之余,多了一份沉稳。
第三天清晨,风雪彻底停息,阳光普照。林夜辞别了再三叮嘱的老赵夫妇,带上些干粮、水囊和老赵赠送的一张粗糙地图,朝着玉笔峰下的镇子出发。
沿着被踩实的雪路前行,人迹渐渐多了起来。多是携刀佩剑、神色各异的江湖客,三五成群,高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胡苗决战”,言语间充满兴奋、贪婪或忌惮。
“听说胡一刀的刀法霸道无匹,当年一人一刀挑了河北七家镖局!”
“苗人凤的剑才叫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岂是虚名?”
“嘿嘿,管他谁厉害,咱们说不定能捡点便宜……那闯王宝藏的线索,据说就在这两人身上!”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林夜默不作声地走着,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江湖,恩怨,名利,宝藏……构成这个世界的底色。
晌午时分,他抵达了地图上标示的镇子。这镇子比老赵所在的村子繁华许多,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客栈、酒肆、铁匠铺、杂货铺一应俱全。街上更是摩肩接踵,九成都是江湖人打扮,气息驳杂,偶尔有冲突发生,但很快被维持秩序的一些本地帮派或明显不好惹的人物压下去。
林夜找了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面摊,要了碗阳春面,一边吃一边观察。他发现,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会瞟向镇子东头一家气派茶馆——“聚英楼”。
面摊老板是个话多的老头,一边下面一边念叨:“客官是来看热闹的吧?最近啊,就数那聚英楼消息最灵通,有个叫宝树的和尚,天天在那儿说书,讲胡苗两家的恩怨,讲得那叫一个细,跟亲眼看见似的,吸引不少人去听哩。”
宝树和尚?林夜心中一凛。这名字他知道,就是那个后来被揭露是跌打医生阎基、受田归农指使在胡一刀刀上涂毒的帮凶!他果然已经在这里活动,散布谣言,煽风点火。
快速吃完面,林夜决定去聚英楼附近看看。刚走到茶馆对面的一条小巷口,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和呵斥声。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馒头!打死你!”
只见一个馒头铺的胖掌柜,正抡着擀面杖,追打一个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材瘦小,但动作异常灵活,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
胖掌柜气喘吁吁追不上,破口大骂。周围行人多是江湖客,抱着胳膊看热闹,无人阻拦。
少年钻进林夜所在的巷子,胖掌柜也跟着追进来。巷子狭窄,少年眼看要被堵住。
林夜眉头微皱,侧身一步,看似无意地恰好挡住了胖掌柜的去路。
“哎哟!谁啊不长眼!”胖掌柜撞到林夜身上,感觉像撞上了一堵墙,踉跄后退两步。林夜淬体三重的体魄,下盘极稳。
“掌柜的,一个馒头而已,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林夜声音平静,从怀中摸出几个铜钱——殿堂准备的盘缠,“这钱我替他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