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战余波未平,寒风卷着血腥气。
林夜靠在冰冷窑壁上,缓缓调息。《引气诀》运转,一丝丝热流从丹田升起,滋养着几近干涸的气血经脉。右臂的酸麻和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正缓慢消退。
胡斐紧挨着他坐着,小手仍有些发抖,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夜处理伤口——只是些擦伤,真正的消耗是内里的亏空。
“林大哥,你刚才那刀……”胡斐忍不住小声问,眼中混合着敬畏与好奇,“像……像变戏法。”
林夜撕下布条简单包扎手臂,闻言摇头:“不是戏法。是一种特殊的劲力运用,与我体质有关。”他看向胡斐,语气认真,“小胡,记住,江湖上奇人异士众多,诡异手段层出不穷。今日这毒,明日那符,防不胜防。往后行走,切不可仅凭常理判断。”
胡斐重重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短短几日,他亲眼见到下毒阴谋、诡秘符箓,还有林夜这匪夷所思的寒霜刀劲,以往在市井摸爬滚打的那点经验,在这真正的江湖漩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黑衣人说的‘同心符’……是不是我们走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胡斐担忧地问,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毒药样本还在。
林夜取出苗人凤所赠的铁牌和苗显的剑谱残片,借着窑口透进的微光,反复检视。铁牌冰凉,边缘光滑,“苗”字和背面的“客”字清晰,看不出任何异常纹路或附着物。残片亦是如此。
“应该不是这东西本身被追踪。”林夜沉吟道,“那黑衣人说,‘子符能感应带有永夜标记的敌意气息’。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标记了与‘永夜’为敌的‘身份’或‘因果’?”他想起苗显是调查田归农和永夜时被杀,苗人凤也站在对立面,他们相关之物,可能沾染了某种无形标记。而自己接触这些,带着明确的对抗意图,便被那“同心符”感应到了?
这推测有些玄乎,但考虑到“诸天殿堂”这种存在都能出现,一个能感应敌意标记的符箓,似乎也不那么难以置信。低武世界,未必没有一些涉及神秘侧的低级物品。
“得想办法屏蔽或去除这种感应。”林夜皱眉。否则行动处处受制,太被动。
【提示:可尝试消耗源能,由殿堂进行初步净化或屏蔽。需接触目标物品,每件预估消耗5-10点源能。宿主当前源能:0。】
光幕适时出现提示。
源能……林夜想起新手任务完成后会有100点基础奖励,但需回归结算。现在指望不上。
“暂时将这两件东西用厚布多裹几层,隔绝试试。我们也要尽量减少一起行动的时间,降低被同时定位的风险。”林夜做出决断,将铁牌和残片用从衣服内衬撕下的厚布仔细包裹好,揣入怀中更深处。
“当务之急,是利用现有证据,在决战前揭穿阴谋。”林夜目光锐利起来,“那黑衣人的尸体,就是证据之一。田归农的手下,使用喂毒暗器,死在断魂散失窃后追杀我们的现场——这本身就是铁证。虽然跑了一个,但尸体不会说谎。”
胡斐眼睛一亮:“对!我们可以带苗大侠和我爹去看!”
“没那么简单。”林夜摇头,“田归农发现手下被杀,尸体失踪,必然警觉,可能毁灭其他证据,甚至提前发动更激烈的阴谋。我们需布一个局,引他和关键人物同时到场,当场对质,让他无可抵赖。”
“决战当天?”胡斐反应过来。
“不错。玉笔峰顶,论剑台。那是万众瞩目之地,也是胡苗两家恩怨的核心舞台。”林夜脑中脉络渐渐清晰,“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妥善保存黑衣人的尸体和毒药样本;第二,设法将消息分别传递给苗大侠和你爹,但不能直接告知全部,避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他们提前冲突;第三,在决战当天,制造一个契机,让真相在所有人面前爆发。”
“怎么传递消息?又怎么制造契机?”胡斐追问。
林夜思索片刻:“给你爹传信相对容易,你是他儿子,虽然他不认识你,但你可以利用你娘南兰……或者,直接以匿名方式,透露部分关于田归农和毒药的信息,引起他的疑心,让他有所防备,并在决战时多一分警惕。”
提到母亲南兰,胡斐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我想办法!”
“至于苗大侠……”林夜摩挲着下巴,“我与他有一面之缘,他赠我剑谱信物,算有几分信任。我可尝试再寻他一次,透露更多,但须极其谨慎,绝不可让田归农眼线察觉。或许……可以利用那具尸体。”
“尸体?”
“对。将尸体转移到一个只有苗大侠能根据我的提示找到的地方。尸体本身,加上我们掌握的毒药和口供,足以让他相信事情的严重性。同时,请他暂时按兵不动,决战之日,再见机行事。”林夜顿了顿,“最难的是制造那个‘契机’。需要一个人,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指证,并出示铁证。”
他看向胡斐,又摇摇头:“你不行,太危险,且人微言轻。”他又想到自己,“我也未必够分量,且容易让田归农反咬一口,说是苗大侠或胡大侠安排的阴谋。”
忽然,他目光落在包裹铁牌的布包上。
“或许……可以让‘死人’开口。”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死人?”胡斐打了个寒颤。
“不是真死。”林夜解释道,“宝树和尚阎基,他是关键执行者,也是最可能被抛弃的棋子。若能设法控制住他,在关键时刻逼他吐露实情……或者,拿到他身上的‘同心符’,或许能反向追查出一些东西。”
这个计划很大胆,风险极高。阎基虽武功不高,但必受田归农保护,且其自身狡猾。但若能成功,便是直指核心的杀招。
“我们先处理尸体,然后分头行动。”林夜站起身,感觉气血恢复了五六成,“小胡,你负责留意镇上动静,特别是宝树和尚和田归农的动向,但切记,只观察,不靠近,不行动。我去处理尸体,并设法联络苗大侠。”
“林大哥,你的伤……”
“无碍,行动无妨。”林夜活动了一下手臂,“记住,安全第一。若有紧急情况,老地方留记号。”
两人离开砖窑,再次潜入夜色。
林夜返回来时的巷子,那黑衣人尸体仍倒在墙角,伤口处的冰晶已融化,但血迹冻成了暗红的冰碴。四周寂静,暂无他人。他快速将尸体用旁边废弃的草席裹起,扛在肩上。淬体境的气力扛个人绰绰有余。他专挑最偏僻无人的路径,朝着镇外更远的荒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