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非人的悠长嘶吼,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夜并未真正沉睡。他始终保持着浅层的调息状态,《引气诀》缓缓运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同时将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散布在便利店周围三十米的范围。这种持续的、精细的感知消耗不小,但对精神力的锤炼效果也显而易见。一夜过去,他感觉自己对这种无形力量的掌控,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一分。
晨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和满是污垢的橱窗,为昏暗的店内带来些许惨淡的光明。林夜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四肢,检查装备:消防斧在手,战术匕首在腰,背包里有食物、水和地图。李卫国留下的手绘地图虽然粗糙,但标注了附近几个街区的建筑轮廓、主要道路和已知的危险区域(用红叉表示),以及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路径(绿色虚线)。
便利店所在的街区被标记为“风险较低,但资源几近枯竭”。地图显示,向北两个街区,有一家规模更大的“惠民超市”,旁边紧挨着一家“户外用品店”。这两个地点被特别圈出,旁边有小字备注:“超市可能有地下仓库未遭大规模洗劫(需破门),户外店或有武器、工具(风险未知)”。
这无疑是个有吸引力的目标。食物和水的储备越多越好,而户外用品店很可能找到更专业的求生工具,甚至……弓箭或弩这类相对安静且可重复利用的远程武器。
林夜仔细研究地图,规划路线。最优路径是穿过便利店后巷,利用一片老旧居民楼的复杂小巷穿插,避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小型丧尸聚集点(疑似旧菜市场),从侧面接近目标。路程约一点五公里,在末世前不过步行二十分钟,现在却可能危机四伏。
他吃了些饼干,喝了几口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后,他并没有直接从后门离开,而是再次检查了便利店内部,尤其是那间小药品仓库。除了抗生素,他还找到一些止痛药、纱布、酒精棉片和一支未开封的手电筒(带电池),统统塞进背包。在柜台下面,他还发现了一把被遗落的、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的多功能钳子和一捆尼龙绳,都是有用的工具。
准备就绪。林夜轻轻拉开后门,如同幽灵般滑入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随风滚动的垃圾和墙角的污秽血迹。他根据地图和记忆,迅速没入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堆满杂物的通道。
精神感知全开。周围三十米内,任何超过一定体积的移动物体或生命气息都难逃他的“扫描”。这让他能提前规避风险,选择最安全的路径。偶尔有一两只落单的丧尸在远处的街口徘徊,他要么静静等待其游荡离开,要么利用地形和速度悄无声息地快速通过。
淬体五重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展现出巨大优势。他的脚步轻盈迅捷,翻越矮墙、攀爬废弃车辆如履平地,对肌肉力量和身体平衡的控制远超常人。有一次,他需要穿过一条被两辆撞毁的汽车堵住大半的街道,三只丧尸在车辆另一侧漫无目的地晃荡。林夜没有硬闯,而是后退几步,助跑,脚在墙面上连踏两下,伸手抓住二楼一处破损的阳台边缘,腰腹发力,轻松翻了上去,从屋顶绕过了障碍。
这种超越普通人生理极限的行动能力,让他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死城中,拥有了宝贵的机动性。
二十分钟后,他接近了目标区域。躲在一栋居民楼三层的破窗后,他谨慎地观察着斜对面的“惠民超市”和“户外用品店”。
超市的玻璃大门早已粉碎,里面黑黢黢的,门口散落着货架和杂物,隐约可见内部有身影晃动,数量不明。户外用品店的门面相对完整,卷帘门拉下了一半,看不清里面情况。两栋建筑之间有一条小巷。
街上游荡的丧尸比之前那个街区要多一些,大约有十几只,分散在百米长的街道上。更麻烦的是,超市门口停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车周围聚集了不下七八只丧尸,似乎车里有(或曾经有)吸引它们的东西。
硬闯不是明智之举。林夜的目光落在两栋建筑的后方。根据地图和实际观察,它们后面应该有一个共用的停车场或卸货区。
他决定从后方潜入。再次借助居民楼的复杂结构,他从另一侧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超市和户外店的后巷。
这里果然是一个小型停车场,停着几辆落满灰尘的私家车和一辆厢式货车。停车场一侧是超市的后门(厚重的金属门,紧闭),另一侧是户外店的后门(普通木门,旁边堆着些纸箱)。后巷相对僻静,只有两只丧尸在远处垃圾桶附近徘徊。
林夜屏息凝神,从阴影中悄然接近那两只背对他的丧尸。距离约五米时,他骤然加速!身影快如鬼魅,消防斧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噗嗤!”“噗嗤!”
精准而狠戾的两记劈砍,斧刃深深嵌入丧尸的后颈,几乎将其斩断。两只丧尸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林夜迅速将尸体拖到角落杂物堆后掩盖,避免血腥味和动静引来更多注意。
他首先尝试户外店的后门。门锁着,但不算结实。他用多功能钳子配合巧劲,很快弄开了门锁。轻轻推开门,一股皮革、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大多完好,但摆放凌乱,显然被匆忙翻找过。林夜快速扫视。帐篷、睡袋、登山包、炊具……这些暂时用不上。他的目标是工具和武器区。
很快,他在靠墙的货架上找到了目标:几把复合弓和反曲弓悬挂着,旁边的玻璃柜里放着弩!柜门锁着,但旁边的货架上就有配套的箭矢和弩箭。更重要的是,他在工具区找到了强光手电、多功能军刀、磨刀石、几捆伞绳,甚至还有一个完好的急救包。
他首先取下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反曲弓和一大壶箭(约二十支),试了试弓弦,张力不小,但对他的力量而言恰到好处。【精准天赋】带来的本能让他对这类远程武器有种天然的熟悉感。他又用钳子撬开了玻璃柜,取出一把紧凑型的狩猎弩和两盒弩箭(每盒十支)。弩的威力更大,近距离穿透力强,但上弦慢;弓射速快,更灵活。他都带上。
将弓箭背好,弩和箭盒塞入背包(幸亏背包够大),又补充了手电、电池、军刀、磨刀石和急救包。他还找到了一副质量不错的战术手套和一双尺码合适的登山靴,立刻换上,行动更加方便。
户外店的收获远超预期。林夜没有久留,准备前往隔壁超市的后门。超市的后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火门,估计从里面闩上了。他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弄出点动静吸引里面可能存在的丧尸到前门,再想办法时,精神感知的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
不是丧尸那种冰冷混乱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狂暴、充满侵略性,并且带着某种灼热感的生命反应!速度很快,正从停车场另一侧的巷口朝这边冲来!
林夜瞬间警兆大起,身体本能地侧移,紧贴户外店的后门墙根,同时将反曲弓抓在手中,一支箭已搭上弓弦。
“吼——!!!”
伴随着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着咆哮与嘶鸣的吼叫,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巷口猛扑出来,目标直指林夜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只狗!或者说,曾经是狗。它的体型膨胀到了近乎小牛犊的大小,浑身毛发脱落大半,露出下面虬结的、暗红色仿佛熔岩裂纹般的肌肉,嘴角撕裂到耳根,獠牙外露,滴落着腥臭的涎液。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赤红如血,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疯狂的嗜血欲望。它的四肢着地,爪子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变异犬!而且是体型和压迫感远超普通丧尸的变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