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车子已停在村委会二层小楼前。
村支书李志伟看上去一米八出头的样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傲慢,身后跟着村主任、文书、妇女主任、民兵连长、治保主任等一干村干部。
李志伟不咸不淡地开口,话里带刺:
“花书记,我们这穷山沟今天迎来你们两位省里的大员,连太阳都亮堂了不少啊!”说着,伸出一双粗糙大手,与花胜男象征性轻轻一握便松开。
花胜男正要介绍叶天宇,李志伟却抢先发难,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收起,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语气充满挑衅:
“你就是那个叶书记吧?听说还是我们灵湖镇的人。不在省里享福,跑回这穷山沟干啥?听说还是个啥双料博士,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吗?我老李是个粗人,有啥说啥,到我们这儿来,可真没啥大用场!”
花胜男脸色陡然一沉:“李志伟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天宇却抬手轻轻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如深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没有与李志伟握手,只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支书,”叶天宇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我为什么回来,是组织安排,也是个人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志伟身后表情各异的村干部,最后定格回李志伟脸上,“至于有没有用场,实践出真知。”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宽厚的身躯压了李志伟一头,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住李志伟,让他准备好的更难听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叶天宇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以后还要多仰仗李支书‘支持’工作。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我这个人,记性好,恩怨也分明。谁真心为灵湖村好,我记在心里;谁要是阳奉阴违,给我使绊子、下套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志伟一眼,随即后退一步,脸上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错觉。
李志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和意有所指的警告弄得心头一凛。
他接到上面“招呼”要给叶天宇下马威,却没料到对方完全不吃这套,反而一句话点破他可能“使绊子”的意图,甚至带着一种“我等着你出招”的笃定。
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刁难完全使不出来,一时语塞,气势上已然弱了下去。
花胜男趁机进一步施压:
“李支书,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天宇同志是镇党委派来的第一书记,代表组织!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组织!”
李志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忙鞠躬:
“花书记,叶书记,我错了!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我向您二位检讨!我绝对不敢对组织有意见!”
最后竟露了马脚,“就是……就是上面有领导说,要让新来的干部先熟悉熟悉基层的‘实际情况’……我,我这人实在,就给理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