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叶天宇没有想到的是,另一条解开青山市官场腐败网络的通道,此刻已经徐徐向他打开。
青山市,洪源电力董事长办公室内,董事长孙长波正紧盯着财务月报,眉头紧蹙,满面愁云。
灵湖县那笔十亿的高息借款虽能即刻收回,可违约金竟高达九千八百万。更棘手的是,借款合同中白纸黑字写着,若他方违约,利息全免。如此一算,实际能回收的资金仅有八个多亿。
孙长波的脸色愈发阴沉,继续翻阅报表,贵省十二亿的煤炭投资、二十三个亿的电解金属锰投资和本市的八个亿的多晶硅投资,每一项都如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些项目投入产出比极低,市场行情低迷,无一例外地深陷亏损的泥潭。
而主营业务电力板块,也因高能耗产业市场不景气,只能低价卖给国家电网。
银行贷款高达六十多亿,到期需偿还的贷款就有四十亿,可公司目前根本无力偿还,甚至连支付利息都成了难题,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全面崩盘的危机如鬼魅般如影随形。
洪源电力作为国有控股企业,又是青山市唯一的上市公司,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公司有十一个民营股东,其中一位有着国家部委背景,最近不断向他施压。
孙长波此前是宁湖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在担任一段时间市水利局局长后,主动要求兼任洪源电力董事长,全力推动公司上市。
在洪源电力上市运作过程中,青山市委书记陈昌杰给予了全力支持,还有某位背景及其深厚的权贵子弟也鼎力相助,几人在上市运作和几个大型项目的投资建设中都谋取了巨额非法利益。
一旦公司崩盘退市,相关部门追查起来,他们都将面临牢狱之灾,这无疑让孙长波的处境雪上加霜。
公司成功上市后,孙长波也顺理成章地成为青山市人大副主任,妥妥的副厅级干部。
可如今,公司面临如此困境,他的仕途也岌岌可危。
正当孙长波一筹莫展,陷入深深的绝望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刘涛应声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说道:
“老板,我听说给灵湖县财政带来那四百亿借款的人叫叶天宇,他是我高中同学。而且我还听说,他是市委陈书记的准女婿。您不妨通过陈书记联系他一下,说不定能有转机。”
孙长波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
“既然你和他是高中同学,那你直接和他联系一下如何?以你们的交情,说不定事情就好办了。”
刘涛却连忙摆手,苦笑着说道:
“我和他虽然高中时期关系不错,但后来他考上了南江大学,而我只读了一个财贸专科学校,从此就断了联系,这么多年都没再联系过。恐怕他现在不会卖我这个面子。不过,如果陈书记先联系他,把事情开了个头,后续的工作我可以接手,尽力促成这件事。”
孙长波沉吟片刻后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涛离开后,孙长波立即给陈昌杰打去电话,几句寒暄后,道出了自己的诉求。
电话那头一时无声,片刻后回应道:“我试试吧。”随即挂断了电话。
陈昌杰思忖片刻后,打电话叫陈慕冰来到办公室,先是告诉她去灵湖县任职的事情已经向组织部作了安排,拟调灵湖县常务副县长任青山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由她接任,过几天就会提交五人小组碰头会。
随后,他简单说了说叶天宇最近在灵湖县和灵湖镇展现个人经济实力和招商引资能力的一系列惊艳操作以及引起的反响,紧接着要求她联系叶天宇,争取为洪源电力低息融资五十亿。
陈慕冰十分吃惊,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会有那么多钱,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结交过什么京都的大老板。”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难道那女的是超级富豪的千金?”
陈昌杰疑惑道:“哪个女的?你是说左秘书长家的姑娘吧?”
陈慕冰没有回应,思忖片刻后说道:
“我可以和他联系,但我认为很难办成这件事儿。因为他已经对你有了敌意。”
陈昌杰眨了眨眼睛,说:
“你先联系一下,就说是孙董事长直接联系你的,看他是什么态度。必要时你直接带他去见孙长波。”
陈慕冰握着电话,心中五味杂陈。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重新走进叶天宇生活的唯一机会,即便可能被利用,她也想抓住这根稻草。
她当即拿起电话给叶天宇拨了过去。
当陈慕冰的电话打来时,叶天宇正驾驶奔驰AMG,与左筱青驾驶的保时捷Macan一同驶入青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