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被收缴兵器、暂时看管起来的原镇西军士卒。高台上,周问并未披甲,只着一身素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他身后,左侧是白袍银枪、英姿飒爽的赵云;右侧是铁塔般矗立、凶威赫赫的张蚝;张巡与张任则肃立稍后,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锐利如鹰。
周问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期待、或麻木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将士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周问,前辅国大将军、忠勇侯周泰之子!”他第一句话,就点燃了台下许多老兵的记忆,不少人身体猛地一颤。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曾追随我父亲,浴血沙场,守护这大顺西疆!我也知道,你们中有更多人,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力量:“但你们可知,我父亲,一生忠勇,为何会落得含冤下狱、生死不明的下场?你们可知,我周家满门忠烈,为何会被构陷抄家?”
台下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镇西军的老兵,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懑。
“不是因为他通敌叛国!不是因为他贪墨军饷!而是因为他挡住了某些人的路!因为他拒绝像何苗那样,向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低头!因为他拒绝像狗一样,去跪舔那些视我等凡人性命如草芥的仙门!”
周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何苗为何而来?王天纵为何嚣张?他们真的是来救援的吗?不!他们是来杀我的!是来确保我周家血脉彻底断绝!是来将这镇异城,将这西线边关,彻底变成他们和仙门收割利益的牧场!”
“他们不在乎这座城会不会破!不在乎你们会不会死!更不在乎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会不会被异族屠戮!在他们眼中,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还不如他们手中的一枚铜钱!”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血淋淋的真相,让许多原本还对朝廷抱有一丝幻想的士兵,彻底心寒。
“如今,何苗已死!王天纵已亡!”周问斩钉截铁,“这镇异城,从今日起,不再是大顺那个腐朽朝廷的城池!它是我周问的城池!是所有不甘被奴役、被抛弃的人,共同的家园!”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愿意留下的,我周问在此立誓,必视尔等为手足兄弟,有功必赏,有难同当!粮食,我们一起种!城池,我们一起守!异族,我们一起杀!我们要在这边荒之地,打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朗朗乾坤!”
“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放下兵器,领了路费,自行离去,我周问绝不为难!”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冲到台下,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无比洪亮:
“镇西军老卒,第三营队正,赵铁柱!愿追随小侯爷,为周大将军报仇雪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同堤坝决口,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镇西军弩箭营,王川!愿追随小侯爷!”
“辅兵第三队,李狗剩!愿意留下,跟着小侯爷杀异族!”
“……”
越来越多的士兵,尤其是那些曾经受过周泰恩惠或被朝廷寒了心的老兵,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汇聚成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