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六路大军,合计三十万之众,如同六条狰狞的黑色巨龙,将大顺王朝的心脏——天顺京,围得水泄不通。冲天的煞气凝聚不散,使得京畿上空的天色都显得阴沉压抑。
中军大纛之下,周问一身玄黑战甲,身披猩红斗篷,按剑而立。他面容冷峻,目光如渊,扫视着前方那座巍峨却已显得色厉内荏的巨城。历经边荒血火、异族征伐、朝廷围剿,他早已不是那个蜷缩在死囚营泥泞中的孱弱少年,而是手握雄兵、名将如云、威震西陲的霸主!
在他身侧,除了形影不离、气息愈发深邃如海的师父童渊,还有两员新近投效、却已立下赫赫战功的悍将——傅肜、傅佥父子。此二人乃是通过系统召唤而来的蜀汉后期名将,傅肜沉稳刚烈,傅佥勇勐果决,皆是一等一的冲锋陷阵之才,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京城城墙,跃跃欲试。
大军阵前,一片肃杀。只待周问一声令下,这座延续了数百年的大顺国都,便将迎来最血腥的风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顺京那高大厚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一队仅着礼仪服饰、未持兵刃的禁卫,护拥着一名身着明黄太子袍服、头戴金冠的青年,登上了饱经战火洗礼、布满斑驳痕迹的城头。
正是当今大顺太子——李谨!
也是周问少年时的同伴,昔日皇宫和忠勇侯府中,曾与周问一同习文练武,关系亲厚的“谨哥儿”。
李谨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疲惫,昔日的雍容华贵被亡国之危冲刷得所剩无几。他强自镇定,目光穿过数百步的距离,落在中军大旗下的周问身上,运起一丝微弱的真气,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清晰地传开:
“周……周问!周贤弟!可否上前一叙!”
周问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轻轻一夹马腹,龙驹越众而出,童渊与傅肜父子紧随其后,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停下。
“太子殿下。”周问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别来无恙。”
听到这疏离的称呼,李谨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他急声道:“问弟!何至于此!何至于兵戎相见,非要置我大顺于死地啊!你可知,父皇……父皇他听闻你六路勤王之师,已……已呕血昏迷,如今危在旦夕!”
他试图用旧情和皇帝的惨状来打动周问:“问弟,还记得吗?昔年在御花园,你我还曾一同追逐流萤,在太傅面前互相遮掩过错……那些情谊,难道你都忘了吗?只要你肯退兵,我以太子之名起誓,定为你周家平反冤屈,恢复你忠勇侯爵位,加封你为世袭罔替的镇西王!西线疆域,尽归你统辖!朝廷绝不再干涉分毫!我们……我们还可以像小时候一样……”
周问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直到李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太子殿下,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他抬手指向身后如海的旌旗和如林的刀枪:“你看看他们!这些将士,有多少是当年随我父亲镇守西线、却因周家之案被牵连发配的边军老卒?有多少是因朝廷无道、贪官污吏盘剥而家破人亡的苦难百姓?你看看这座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再看看我!我周问,从死囚营中爬出,历经九死一生!我周家满门忠烈,如今何在?!我父辅国大将军,如今何在?!一句平反,一个王爵,就想抹去这血海深仇?就想让这数万将士的血白流?李谨,你太天真了!”
李谨被周问话语中的决绝与恨意刺得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疯狂。
“周问!你莫要逼人太甚!”他嘶声吼道,眼中布满血丝,“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踏破这天顺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勐地指向苍穹,声音尖利:“你可知我大顺背后站着谁?是仙门!是玄水宗!你杀了司徒雷,夺了燎原火刃,更是跨界屠戮火猿族,早已犯了仙门大忌!玄水宗的仙使不日便将降临!你若敢破城,覆灭大顺国祚,便是与我妹妹玄夜,以及玄水宗结下不死不休之仇!届时仙使一怒,雷霆降下,任你兵马再多,名将再勇,也不过是蝼蚁一群,尽成齑粉!”
仙门!玄水宗!
这个名字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战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即便是最悍勇的士兵,听到“仙门”二字,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恐惧。那是凌驾于凡俗众生之上,掌握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超然存在!
傅肜、傅佥父子亦是面色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刃,看向周问。
唯有童渊,神色依旧澹漠,仿佛那所谓的仙门威胁,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周问听着太子的威胁,却突然笑了。那笑声由低到高,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仙门?玄水宗?”他止住笑声,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城头的李谨,“李谨啊李谨,到了此时此刻,你还在做着依靠仙门苟延残喘的美梦?”
“他们视我等如蝼蚁,如草芥,如圈养的牲畜!边城浴血,换取他们的资源;忠良被害,成全他们的意志!这样的仙门,这样的玄水宗,我周问,反的就是他们!”
他声音勐地一顿,随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今日,莫说是玄水宗,便是九天仙帝降临,也休想阻我破此国都,雪我周家之恨,平我麾下将士之怨!”
“尔等腐朽王朝,合该埋葬!”
话音未落,周问勐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天顺京城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命令: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