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京,皇宫深处。
那座镇压国运、汇聚万民信仰的【王朝气运鼎】,静静地矗立于观星台上,鼎身之上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浮凋,此刻正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与大周疆域内发生的战事遥相呼应。
周问独自一人立于气运鼎前,双眸微闭,心神沉入其中。立国之后,他与此鼎的联系日益紧密,尤其是修为突破、国运稳固后,已能凭借此鼎,模湖感知国境之内、乃至部分边境之外的大致气运流动与兵戈煞气。
此刻,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整个大周的版图如同一张立体的、流动的画卷。
北方,一片苍茫浩渺、隐隐透着野性与杀伐的草原气息(苍狼王朝)边缘,三道炽烈而凝实的“气柱”正如同犁铧般,狠狠刺入那片苍茫之中。其中两道气柱一者沉稳如山,蕴藏雷霆(卫青),一者锐利如箭,侵略如火(霍去病),它们与另一道更加厚重、绵长、代表着浑瑊及整个北境边军体系的庞大气运紧密结合,不断搅动、吞噬着草原边缘那些相对散乱、惊恐的“气团”(苍狼部族与守军)。代表北线大周军的气运,正以一种坚定而稳健的态势,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扩张、蚕食。
南方,则是另一番景象。青玄古国的气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些许阴柔与灵动的青灰色,如同盘踞的毒蛇或弥漫的瘴气。此刻,数道狂暴炽热、带着无匹锋锐(邓羌、张蚝)与沉稳智慧(韦睿)的气运洪流,正与之激烈碰撞、纠缠。碰撞的核心区域,煞气冲天,气运沸腾,显示出惨烈的战况。大周南线的气运虽略显分散(多路并进),但攻击性极强,不断撕扯、消耗着那片青灰色的气运屏障。
东方,鬼戎盘踞的区域气运显得浑浊、暴戾,如同翻腾的沼泽与险峻的山林。一道刚勐凌厉(李晟)、一道老成持重(马燧)、两道虽略显虚弱但依旧雄烈(曹参、周勃)的气运,正联手如同一柄巨大的重锤,狠狠砸向那片浑浊之地。东线的进展看似不如北南两线“热闹”,但气运侵蚀的根基却最为扎实,显示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态势。
三线齐发,虽各有特点,但大周一方气运昂扬进取,敌方气运则呈现不同程度的动摇、收缩或激烈抵抗。总体而言,以战养战的战略初步见效,大周正通过掠夺和消耗,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元气,并向外施加着强大的压力。
“陛下。”一个低沉而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问收回心神,睁开双眼,转身看去。只见张绣一身崭新的将军常服,立于台阶之下。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复活重塑身躯后不可避免的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稳,只是深处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哀恸与感激。他的气息,赫然也稳固在了齐天境(筑基初期),显然复活过程非但重塑其身,连修为也一并恢复甚至略有精进,这或许是忠烈祠与国运加持的神异。
“张绣将军,感觉如何?”周问走下观星台,温声问道。对于这位以生命救护童渊、为大周流过血的将领,他心中充满了尊重。
张绣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拜谢陛下再造之恩!身躯已然无恙,修为亦复,随时可再为陛下征战沙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死而复生的经历,以及得知妹妹张氏被召唤而来的消息,让他心绪难平。
“将军请起。”周问亲手将他扶起,“将军忠勇,天地可鉴。朕救你,非仅因私谊,更因大周需要你这等忠臣良将。你妹妹张氏,如今在宫中一切安好,你们兄妹可随时相见。”
提到妹妹,张绣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躬身,语气无比郑重:“陛下天恩,末将万死难报其一。末将……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将军但说无妨。”周问有些好奇。
张绣抬起头,直视周问,目光清澈而坚定:“末将愿将胞妹张氏,献于陛下,侍奉左右。小妹虽蒲柳之姿,然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更对陛下感恩戴德。末将别无所求,只望她能得陛下些许庇护,平安喜乐。此举,亦是末将及张家,对大周、对陛下,忠贞不贰之见证!”说罢,他再次深深拜下。
周问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张绣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张氏那清丽温婉的容颜,那日初见时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又带着希望的模样。平心而论,张氏容貌身段皆是上佳,更难得的是那份纯净与因身世带来的独特气质。
更重要的是,张绣的身份。他是第一位为大周战死(虽已复活)的顶尖名将,其忠勇牺牲之举,早已传遍全军,成为大周军魂的一种象征。接纳他的妹妹,不仅仅是收纳一个美人,更是一种政治姿态,是对所有忠臣烈士的极高褒奖与抚慰,能极大凝聚军心、激励士气。同时,也能将张绣这位潜力巨大的将领,更紧密地绑定在大周的战车之上。
于公于私,这似乎都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周问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张绣那充满期盼与决绝的脸,又仿佛透过宫墙,看到了那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看到了那些翘首以盼的阵亡者家属。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承诺:“张绣将军忠勇冠世,其妹温良贤淑。朕,准了。”
张绣身体勐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感激的光芒,便要再次大礼拜谢。
周问却抬手止住了他,继续说道:“然,张氏既是将军之妹,又将是朕之眷属,不可轻慢。如今三线战事正酣,将士用命。朕许诺,待北、南、东三路大军凯旋,诸将得胜还朝之日,朕便以最隆重的礼节,正式迎娶张氏入宫,并……”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册封为后,母仪天下!”
“什么?!”张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只求妹妹能得个妃嫔名分,得一安身之所,让陛下与张家的关系更为亲密即可。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直接许诺了皇后之位!这是何等的恩宠与荣耀!
“陛下!末将……末将……”张绣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地以头触地,“末将代小妹,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末将张绣,此生此世,愿为大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将军言重了。这是张氏应得的,也是将军忠义换来的。”周问再次扶起他,“此事暂且如此定下。你兄妹可先团聚,待战事平息,朕自会安排。”
“末将遵旨!谢陛下!”张绣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