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贾诩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却更加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周问心头，“‘掘墓挖坟，窃运夺灵’。”
周问瞳孔骤然收缩。
贾诩缓缓道：“陛下可知，凡王朝国度，必有龙脉气运汇聚之地，王陵宗庙，镇压国运，福泽后人。凡仙门大宗，必有灵脉洞府，祖师埋骨之地，传承不绝，灵气盎然。此等所在，历经岁月沉淀，汇聚一地乃至一国之精华、气运、灵力，甚至残留强者意志、传承烙印。”
他抬头，直视周问：“陛下手握系统，或可辨识、定位、乃至……强行汲取此等宝地所蕴藏的庞大‘能量’。苍狼王陵、青玄祖庙、鬼戎祭祀圣地……乃至，已被陛下覆灭的‘大顺王朝’龙脉残留、其宗室陵寝！甚至……未来若有机会，玄水宗山门之下的灵脉，其祖师坐化的洞府！”
“派遣精锐，以奇兵突袭，或大军碾压，破其禁制，毁其格局，以系统之力强行抽取其中蕴藏数百上千年的地脉龙气、王朝残运、宗门灵力、乃至强者残念！此等能量，远比战场上厮杀所得磅礴精纯百倍！此策，最为酷烈，最为犯忌，掘人祖坟，毁人道统，必遭其国其宗拼死反扑，更可能引动冥冥中的业力反噬，乃至惊动一些沉睡或隐秘的古老存在。然，其‘收益’，亦可能最大，最为直接！”
掘陵！挖坟！抽龙脉！吸灵髓！
周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贾诩这第三策，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是将“缺德”二字发挥到了极致，是真正意义上的断子绝孙、毁宗灭派之策！一旦施行，大周将成天下公敌，不仅凡俗国度恨之入骨，仙门势力更会视之为必须铲除的“魔头”、“窃运大盗”！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问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贾诩羽扇轻摇带起的细微风声。
三策，一策比一策狠，一策比一策毒，一策比一策……收益也可能越大。
驱虎吞狼，尚在权谋范畴。
血祭邪神，已涉禁忌邪法。
掘墓窃运，则是彻底践踏一切底线，走上一条掠夺万物以肥己身的霸道血路。
周问的双手，不知不觉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脑海中天人交战。
仙门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按部就班，可能来不及。这三条毒计，尤其是后两条，固然能快速获得力量，但代价呢？大周会不会因此变成自己曾经憎恶的那种存在？会不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想起张绣复生时眼中的茫然与随后坚定的忠诚，想起龙城铁骑在妖火中化为枯骨时的无声呐喊，想起童渊重伤呕血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想起赵云、庞德等人决死奋战的勇烈，想起开元京城头那面猎猎作响、沾染了无数鲜血的玄黑龙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御书房墙壁上悬挂的、新绘制的“大周寰宇全图”，那上面，北境苍狼、南境青玄、东境鬼戎，乃至更广阔的未探索区域，都被标注出来。而在西方，一片被涂黑的区域，代表着沦陷的异界据点和无尽的仙门威胁。
“呼——”周问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所有的挣扎、犹豫、彷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贾诩，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先生三策，朕……准了。”
贾诩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明显的波澜，似是惊叹，又似是了然。他起身，躬身一礼：“陛下既有此决断，诩，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谋划周全，将风险降至最低，将收益扩至最大。”
“第一策‘驱虎吞狼’，便由先生全权负责。朕予你调动‘影卫’、‘谛听’（新成立的情报机构）之权，国库资源、奇物，予取予求。朕只要结果。”
“第二策‘血祭邪神’，需从长计议，待先生摸清玄水宗、出云神魂山等势力动向，寻得合适‘祭品’与‘契机’，再行实施。此事，亦由先生主导，可与韩令坤、郑畋协商，调用擅长阵法、符文之人才。”
“至于第三策……”周问眼中寒光凛冽，“‘掘墓挖坟，窃运夺灵’……便先从‘已死之物’开始吧。传朕密令：着卫青、霍去病，在北线寻机，探查苍狼王朝一处边缘的、守备相对松懈的‘先王陪葬陵’或重要‘萨满祭坛’方位，密报于朕。着曹参、周勃、李晟，在东线，寻找鬼戎部族传承古老的‘祖灵祭祀之地’。待情报确凿，朕将亲自定夺，何时、以何种方式，行此‘非常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此事，绝密！除先生与朕，以及执行任务的绝对核心之人，不得泄露半分！违者，诛九族！”
“诺。”贾诩肃然应命，眼底深处，却仿佛有幽火跳动。这位以“自保”闻名千古的毒士，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条比保全自身更刺激、更符合其“乱武”本质的道路——辅左一位不惜代价、敢行逆天之事的君王，搅动这仙凡两界的风云！
“另外，”周问补充道，“三路大军正面攻势不可停歇，甚至要进一步加强！以堂堂正正之师，吸引各方注意，掩盖我等暗中之谋。待‘能量’充足……”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浩瀚的历史长河：“朕，要召唤更多能与仙门抗衡的英魂！要打造更多能撕裂金丹的利器！”
一条充满血腥、阴谋、掠夺与背叛，却也可能最快通向力量巅峰的黑暗道路，在周问与贾诩的寥寥数语中，悄然铺开。
大周这台战争机器，在明处三面出击的同时，其阴影之下，更毒辣、更隐秘的齿轮，也开始缓缓转动。
夜，还很长。复仇的路，注定要以更多的尸骸与罪孽来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