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镇漠城外三百里,荒芜平原。
卫青的突破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位以稳著称的大将军,在“天下兵势图”前枯坐九日九夜后,终于于第十日黎明破晓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离开战策堂,只是平静地传出一道军令:“北境全军,列阵。”
命令通过阵法瞬间传遍北境三大军团、十七座要塞、四十九个哨垒。没有询问原因,没有片刻迟疑,二十万边军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于镇漠城外的荒原上集结完毕。
步兵居中,骑兵两翼,弓弩手压阵,工兵营在后。二十万人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只知道这是大将军的命令。
战策堂大门缓缓开启。卫青一身素甲,未戴头盔,缓步走出。他踏空而起,来到军阵正前方,面向二十万双崇敬而坚定的眼睛。
“今日,本将破境化神。”他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军,“然我所修,非一人之道,乃万军之道。需借尔等——大周北境将士之战意、忠诚、血勇为引,引动‘兵道雷劫’。此劫凶险,或有反噬,尔等可愿助我?”
“愿随大将军,万死不辞!”二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碎流云!
“好。”卫青点头,不再多言。他盘坐于虚空,闭目凝神。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势”冲天而起!那不是真元,不是法则,而是二十万将士意志的凝聚!是无数场血战中铸就的纪律、勇气、牺牲与胜利信念的显化!
空中,劫云开始汇聚。
但并非寻常的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千军万马虚影奔走的“铁血战云”!云层翻滚间,金戈交击声、战马嘶鸣声、将士呐喊声隐约可闻!
第一道雷劫落下。
不是闪电,而是一柄长达百丈、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方天画戟”虚影!戟刃所指,空间寸寸碎裂!
卫青不闪不避,只是抬手虚按。
下方军阵中,二十万人同时暴喝:“守!”
一道由无数士卒虚影组成的、厚达百丈的淡金色“军魂壁垒”拔地而起,挡在卫青身前!
轰——!!!
雷戟撞上壁垒,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壁垒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却终究未破!而二十万将士中,不少人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这一击,是他们共同承受的。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劫接连落下,化作巨锤、战车、箭雨、刀山!每一击都蕴含着兵家杀伐至理,威能一道强过一道!
军魂壁垒不断破碎又重组,二十万将士咬紧牙关,无人后退一步。他们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大将军在为他们戍边,今日,他们便为大将军扛劫!
第七道雷劫时,军魂壁垒终于彻底崩碎!一道完全由血色雷霆构成的“万军冲锋”虚影,如同洪流般撞向卫青!
就在此时,远在皇城的气运金龙似有所感,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一道纯粹的金色气运光柱跨越虚空,精准降临在卫青头顶,化作一片方圆十里的“金色云海”!血色雷霆洪流冲入云海,威力竟被硬生生削弱了三成!
卫青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面对削弱后的雷霆洪流,双手虚抱,如同统御千军,向前一推!
“兵道真意·止戈为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血色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仁义之墙”,竟在他身前十丈处缓缓停驻、分解、最终化作温顺的兵家道韵,被他吸入体内。
劫云散去,天地间一片清朗。
卫青立于虚空,周身气息稳固而浩瀚,赫然已是化神初期!更奇异的是,他背后隐约浮现一道淡金色的光环虚影,光环所照之处,下方二十万将士竟感觉精神一振,彼此间气机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了一个真正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