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的光雾轻轻荡漾：
“真墟，并非一体。”
“其结构分为三层——”
“外层，数据回收区。被收割世界的残骸、信息、灵魂本源，在此处被初步分解归类，以待进一步处理。”
“中层，观测实验区。第七席长期驻留之地，培育特殊‘变量世界’、观测极端文明演化路径的私人实验场。”
“核心——”
他顿了顿。
“议会所在。”
“四钥共鸣所能撕开的裂隙，仅能抵达外层边缘。”
“且……”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微妙的、近乎怜悯的停顿。
“幽冥帝君，并未告知陛下一个关键细节。”
“四钥共鸣开启裂隙的瞬间，会爆发极强的‘信息扰流’。”
“那股扰流的频率、波形、能量特征，与一枚被‘标记’的界钥被激活时……高度相似。”
“通俗而言——”
“那扇门打开的瞬间，就是向该区域的观测者，发出的一封实名制请柬。”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
周问依然没有表情。
但他垂于袖中的左手，指尖轻轻收拢。
诸葛亮的声音，平静如常：
“敢问执事，帝君当年偷渡真墟时——”
“这封请柬，寄出了吗？”
商时序的光雾微微荡漾。
“寄出了。”
“收件人是上一任第七席。”
“那位观测者收到请柬时，帝君已爬出裂隙，带着幽冥界钥雏形逃回本土。”
“祂没有追。”
“因为祂的任期，在那一年结束。继任者，便是如今的第七席。”
“帝君赌赢了一次。”
商时序望向周问。
“陛下要赌第二次吗？”
周问没有答。
他望着那片依旧平静的星光，忽然问：
“第三条情报。”
商时序沉默一息。
然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第三条，不收钱。”
“权当商会赠予‘观察者资格持有者’的见面礼。”
他顿了顿。
“第七席的弱点，不在于力量，不在于法则，不在于任何陛下能斩、能破、能以帝王之躯硬撼之物。”
“他的弱点，在于——”
“剧本依赖。”
周问眉峰微动。
“祂观测文明、筛选变量、实施收割，从不凭临时判断。”
“祂遵循一套预设了亿万年的‘实验剧本’。”
“这套剧本精妙绝伦，覆盖了所有祂曾遭遇过的变量——叛变、潜伏、界钥共鸣、帝君偷渡、甚至个别世界集体自杀以逃避收割……”
“剧本里都有预案。”
“唯独没有的，是——”
商时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
期待。
“超出剧本的‘意外合作’。”
“两个本该在剧本设定中互为死敌、不死不休的势力，在某一个节点，忽然放下仇恨，放下算计，放下一切因果线的预设走向……”
“联手。”
“不是为了苟活，不是为了交易，不是为了任何剧本中写过的‘理性求生’。”
“仅仅是——”
他顿了顿。
“不想按祂写的演。”
周问沉默。
良久。
他开口：
“三条情报，朕收下了。”
“现在，报价。”
商时序的光雾，骤然凝实。
那由星光聚成的模糊轮廓，第一次向周问的方向，微微前倾了一寸。
“本应向陛下报价‘大周皇朝气运样本’一份——”
“但陛下既提出当面交易，商会有另一套针对‘高潜力变量’的议价规则。”
他顿了顿。
“陛下可拒绝原报价，以等价物置换。”
周问没有犹豫：
“朕提供——深渊封印技术·完整版。”
“附加三枚界钥的‘初步能量图谱’。”
“非本源，非样本，非可追溯定位的活体标记。”
“仅是图谱。”
商时序的光雾静止了。
那不是犹豫。
那是运算。
亿万道肉眼不可见的推演丝线，在星光内部疯狂交织、碰撞、排除、收敛。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成交。”
那平静的语调下，第一次带上一丝极难察觉的——
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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