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钥在手。
青木悬于东,幽光明润。深渊镇于西,暗红收敛。幽冥居于北,灰白沉寂。火之钥静卧窗台,裂痕遍布,金纹新生。
四色光芒,在周问掌心第一次完整汇聚。
这是大周立国以来,距离“真墟之门”最近的时刻。
也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皇极殿,子时三刻。
诸葛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沉如千钧。
“陛下,臣反复推演四钥共鸣的后果——商时序的情报没有错。”
他面前悬浮着巨大的推演虚影,亿万条光丝交织成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因果网络。网络的中心,是四枚界钥共鸣时必然爆发的“信息扰流”。
那道光丝,在推演图中被标注为刺目的猩红色。
“共鸣开启裂隙的刹那,会向虚空深处发送一道极其强烈的信息脉冲。”诸葛亮的羽扇点在那道猩红光丝上,“其频率、波形、能量特征,与一枚被‘观测者’标记的界钥被激活时完全一致。”
“通俗而言——”他顿了顿,“这扇门打开的瞬间,就是向该区域的观测者,发送一封附有详细坐标的实名请柬。”
殿中一片死寂。
张飞按着丈八蛇矛,眉头拧成疙瘩:“那帝君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不是偷渡过真墟吗?”
诸葛亮望向殿侧那道静默的灰白身影。
幽冥帝君立于阴影边缘,周身死气比凌烟阁盟约那日更淡了几分。他腕间那道萌发新生绿意的因果线,已被他小心翼翼收入袖中,没有外露分毫。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本君当年偷渡时,四钥共鸣发送的‘请柬’,收件人是上一任第七席。”
他的声音平静如枯井落石。
“彼时,祂的任期将在三百年后结束。继任者尚未履职,而祂对这份迟来的‘逾期请柬’并无追猎的兴趣。”
“本君赌赢了。”
他抬眸,望向周问掌心那四枚静静悬浮的界钥。
“但现任第七席,与前任不同。”
“祂继任三千年来,从未遗漏任何一封‘请柬’。”
“祂的档案室里,封存着这三千年间所有试图偷渡真墟者的残骸与遗物——包括本君当年侥幸逃生后,那七批被本君派去探路、无一生还的幽冥精锐。”
帝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疲惫。
“本君这千万年来不敢踏出幽冥半步,与其说是被‘祂’的烙印禁锢,不如说是——”
他顿了顿。
“不敢再赌第二次。”
殿中,落针可闻。
周问没有看他。
周问只是望着掌心那四枚界钥,望着四色光芒在彼此排斥的边缘谨慎共存。
良久。
他开口。
“丞相。”
“臣在。”
“你方才说,‘若能创造一片观测盲区’。”
诸葛亮羽扇微顿。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柄跟随他两百年的羽扇,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
圆内,星光流转。
“陛下可知,天象为何可测?”
他没有等周问回答。
“因为星辰的运行,遵循某种规律。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二十八宿轮转,四时更替——这套规律,已被历代天文学家观测、记录、推演了数千年。”
他顿了顿。
“但臣在想——这套规律,是天生的,还是被编排的?”
他望向殿外夜空。
“若这片苍穹,本就是某位观测者为自己的‘实验田’量身定制的坐标系呢?”
“若我们所见的星辰轨迹,不过是祂为了方便统计、归类、收割——而人为设定的刻度尺呢?”
诸葛亮收回目光,望向周问。
“陛下,臣不通天文。”
“但臣知道,凡是人造的尺子——”
他轻轻放下羽扇。
“就一定能找到刻度之间的缝隙。”
周问看着他。
没有问“谁能找到这道缝隙”。
他只是开口:
“系统。”
“开启【精准召唤】。”
“朝代不限,类别——天文、历法、阵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大周的气运金池中,那条四千八百丈的金龙缓缓昂首。
它感知到周问的意志。原来随着大周气运皇朝不断的晋升,周问所携带的系统已经和大周的气运金龙融合一体。
池面泛起金色的涟漪,一圈一圈,向中央那道沉寂已久的召唤法阵汇聚。
周问立于阵前。
他身后,诸葛亮、贾诩、赵雪芙、张飞、李存孝——以及闻讯紧急投影而来的卫青——分列左右。
更远处,幽冥帝君独自立于阴影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去。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即将亮起的召唤阵。
望着阵中那即将降临的、能“找到刻度缝隙”的人。
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周问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将一道指令印入阵心。
【精准召唤】
【朝代:不限】
【类别:天文/历法/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