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守门人”。
“呃啊——!”林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身影在高塔之巅彻底崩解,化作一片纯粹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的银白色光芒!这光芒不再有“人”的形态,它无限延展,瞬间覆盖了整个正在崩塌的“镜中之城”!
“源”的意志在最后的湮灭中,发出了充满无尽怨毒与难以置信的最后咆哮:
“守……门……人……”
最后一个音节,彻底消散在虚无中。
整个“镜中之城”,连同“源”的意志,一同被那片银白色光芒彻底吞噬、湮灭。
现实世界。
实验室里,那面金属墙壁的倒影中,依旧空无一物。但墙壁本身,却在艾米丽引爆“时痕”核心的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裂痕中,没有渗出任何物质,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林深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缓缓地在实验室中央凝聚。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两口枯井,里面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如同两颗微型的恒星。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手腕。时间之眼的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手腕的皮肤下,都流淌着如同液态银般的、缓缓旋转的光芒。那光芒,与“镜中之城”的光点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非人”。
“艾米丽……”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播报。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林深缓缓转过身,走向那面出现裂痕的金属墙壁。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最灵巧的针线,轻轻点在那道发丝般的裂痕上。
“滋——!”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那道细微的裂痕,瞬间被抚平,金属墙壁恢复了光滑如镜的表面,映照出他苍白而空洞的脸。
“‘门’已关。”他对着倒影,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源’已灭。‘守门人’……已就位。”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出口。他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非人的、如同机器般的精确与僵硬。他路过詹姆斯的办公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依旧在,最后一页的字迹——“镜像即本源。破镜之日,真我归位。”——清晰可见。
林深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行字。他的眼中,那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但最终,那波动平息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继续向前走,没有再看。
实验室的灯光昏暗,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一切如常。
只有那面金属墙壁的倒影中,映照出一个苍白、空洞、眼神如同枯井的男人。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纯粹的、旋转的银白色光芒,如同“门”上符文的具现,正悄然凝聚。
真正的“守门人”,究竟是守护了世界,还是……成为了世界最大的“囚笼”?
而那被抹除的“心”与“执念”,是否会在某个“镜”中,再次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