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阮氏三兄弟,整个石碣村,乃至梁山泊周边的所有渔民,对于北宋朝廷都怀着深深的不满。
他们跟北宋朝廷的矛盾已经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宋徽宗赵佶,痴迷于书画,在艺术领域堪称一位优秀的艺术家,可在治国理政方面,却绝非一个称职的政治家。
他的生活奢靡无度,整日沉浸在书画的世界里,追求极致的艺术享受。上行下效,作为他的臣子们,同样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
他们奢靡的生活背后,是对底层农民劳动成果的无情剥夺。
每一个农民家庭,每个月都必须派一个劳力去服徭役。
所谓的徭役,不过是让农民们去给北宋的官府白打工罢了。
农民们或是被驱使去挖挖河道,或是去修缮城墙、府衙,不仅没有工钱,还要自带粮食。
短的徭役只要一两天,可长的那就要好几周,甚至好几个月。
这对于本就依靠土地勉强维持生计的农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压力。
若是北宋朝廷真的穷困潦倒,大家或许还能咬咬牙,期盼着熬过这段苦日子,日后能过上小康生活。
然而,事实却是北宋朝廷有的是钱,他们只是贪婪地想要剥削农民,丝毫不顾农民的死活,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日子能越过越红火,将剥削阶级的冷血与贪婪展现得淋漓尽致。
比徭役更让农民们难以承受的,是那愈发离谱的人头税。
早年,北宋朝廷还只是在孩童成年以后,才开始征收其农税,虽说也有不合理之处,但好歹还算能让农民们勉强接受。
可后来,收农税的年龄不断下降,从二十岁成年开始收,降到十三岁,又降到九岁,甚至三岁。
到了如今,只要家里多出生一个人,从其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要多收一份农税。
这人头税就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套在农民的脖子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简直是竭泽而渔,完全不考虑底层农民的死活。
这种横征暴敛带来的后果极其严重,许多农民家庭因为害怕承担沉重的赋税,压根不敢生孩子。
就算是生了孩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的父母竟会狠下心来,将亲生骨肉活活捂死。
这是真实记载在历史书上的悲剧啊!
想想看,那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奈,才会让父母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将自己的亲生孩子亲手捂死,这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朝廷的种种恶行,已经把农民们逼到了绝境,几乎不给他们留一丝活路。
在粮食短缺的情况下,为了生存,不少农民会上山打野味,下河捕鱼。
梁山泊跟石碣湖原本都是公有的。
渔民依靠捕鱼与采藕来补贴生计。
然而,贪婪的北宋朝廷却盯上了这块肥肉,强行把梁山泊跟石碣村归为朝廷所有。
从此,当地凡是从事捕鱼和采藕的渔民,都得缴税。
这所谓的税款,实际上就是朝廷企图从渔民那儿讹诈钱财。
地方豪强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于是就演变成了,渔民捕捞的鱼都被地方豪强悉数抢走,等于他们辛苦一场,全部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可真是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难人。
渔民们心里早就窝着一股火,想要跟官府干一架。
这也是宋天公可以轻松招募到一百渔民的原因。
在宋天公、晁盖与石碣村的渔民积极备战之时,何涛与捕盗巡检张都正率领着官兵,气势汹汹地朝着石碣村逼近。
他们一行人来到这湖泊之畔,望着位于石碣湖中心的石碣村,却犯了难,没有船只,想要抵达那四面环水的石碣村,简直是天方夜谭。
捕盗巡检张都,生得豹头环眼,满脸横肉,左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直划到下颌,宛如一条扭曲的蜈蚣,那是他当年剿匪时留下的“勋章”,却也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几分可怖。
此刻,他高昂着头,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一脸傲然地站在一群瑟瑟发抖的渔民面前,鼻孔朝天,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可是堂堂大宋警队支队长,在这小小的渔村,自是威风八面,鼻孔都恨不得长在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