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没有给陆谦喘息的机会。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右侧的Python代码框正疯狂滚动。
`whileriver_flowcritical_value:`
`calculate_stress_tensor(bridge_node)`
`ifvulnerability90%:mark_target()`
黄河的水流湍急,再加上暴雨引发的水位暴涨,那座简易浮桥本来就在物理极限的边缘反复横跳。
林砚现在的做法,就是用数学找出那只最后落下的蝴蝶。
“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全息地图上,浮桥中段亮起了三个鲜红的十字标记。
那是整个力学结构的应力奇点。
“陆谦!把你腰上的火油罐扔出去!目标:正前方一百二十步,左偏三度!”
这对于一个宋朝大头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指令,但在“神谕”的加持下,陆谦的大脑此刻就像是被托管了一样。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摘下油罐,点火,那个红色的十字准心仿佛直接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着!”
陆谦嘶吼一声,三个火油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看似平平无奇的三击。
然而,当第一个油罐在浮桥锁链的连接点炸开时,奇妙的物理连锁反应发生了。
那一处的木桩本就在承受洪峰的扭力,高温瞬间改变了铁链的延展性。
一声巨响盖过了雷声。第一根主索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原本如同长蛇般稳固的浮桥,瞬间变成了一条发疯的鞭子。
巨大的张力失衡让桥身在河面上疯狂扭曲,数千名正在过河的金军精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像是簸箕里的豆子一样,被整整齐齐地“倒”进了咆哮的黄河中。
黑色的铁浮屠是最好的潜水服,一旦落水,十死无生。
“我不懂水利,但我懂代码。”林砚看着屏幕上瞬间清空的数千个红点,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这叫内存溢出,直接崩端。”
[战斗结算完成]
[击溃金军先锋:1200人]
[文明编译进度:+1.5%]
[获得掉落物:宣和通宝(玉质)]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凭空出现在算筹匣的托盘上。
上面刻着的“宣和”二字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沈书瓷刚想伸手去拿那枚玉佩,林砚却突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的左下角。
“别动。”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那些滚动的绿色数据流深处,一个极其隐蔽、带着乱码的图标一闪而过。
那不是系统自带的任何进程,也不是宋朝原本存在的任何事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感叹号。
当林砚试图用鼠标去捕捉它时,那个进程瞬间像游鱼一样消失在了海量的历史数据中,只留下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残留日志:
`User_Unknown:尝试回滚操作失败...正在寻找新的注入点。
`
“刚才那场暴雨和时间跳跃,不是系统Bug。”林砚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缓缓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沈书瓷,“在那边……在1126年的汴京,除了我,还有人在改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