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鸿业赶忙施礼告退。心里纳闷,李道长来三清观不足两年,和自己几乎没有交情。且又是道长,怎么也来道贺?
还没走到大门口,李道长已经走过来,钱鸿业连忙施礼致歉。
李道长一身藏青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像是踩在云头上。
李道长一边回礼,一边说:“贫道不请自来,未免唐突。可久闻钱掌柜大德,贵公子高才,甚是仰慕,特来道贺!”
钱鸿业连忙谦恭应对。
孙半仙也来了。在边城,孙半仙是特殊的存在,似乎是一个见不得而又离不得的主儿。所有人都不喜欢和他打交道,可所有人有事又不得不和他打交道。
对于钱鸿业来说,他对孙半仙的态度是,从不套近乎,但也不得罪,敬而远之。
很快,迎亲队伍回来,钱家大院顿时锣鼓喧天,鞭炮动地。
赵炳礼主持婚礼,面对边城显贵,特别还有折子俊和苏兆安捧场,神采飞扬,风光得像打鸣的公鸡。
钱鸿业和夫人端坐堂上,两张脸笑成莲花。
新郎钱广禄华衣锦绣,相貌堂堂,举止潇洒,倜傥风流。
新娘周淑珍虽然蒙着盖头,可身材苗条,婀娜多姿,举止温柔,飘然若仙。
婚礼结束,新人入洞房,宴席正式开始。
边城风俗,参加婚礼,自然要送贺礼,事主也要开礼账,全部记录。将来人家过事,你也得回礼。但那些有头脸的人自然不会亲自去账房登记贺礼,而是由管家或者下人代劳。
钱家办喜事,来得人多,几乎边城半座城的人都来了。
但钱家不图钱,为的是高兴,为的是对进入钱家门的媳妇的尊重。
折子俊、苏知县等重要客人坐了一桌,由赵炳礼、孙硕甫等主陪。
安和堂少堂主孙鼎堂和妻子周思齐是娘家亲戚,由钱广福、赵文华、赵文启夫妇陪同。
李道长、瓷窑主、孙半仙、李春生及众宾客都有人陪,场面热闹非凡,肥酒大肉,海味山珍,席面丰盛得让所有宾客惊叹。
院门外突然闯进来一群乞丐,有二三十人,各个衣衫褴褛,浑身酸臭,头发结成了毡片,手里拿着破碗,围拢过来,众宾客口中不言,但脸上尽显嫌弃之色。
钱有道赶忙走过去招呼:“财神爷到!财神爷到!来!来这边!咱先吃席!”让办事的赶紧支起两张桌子,按照待客的酒菜,满满上了两桌,乞丐们顿时狼吞虎咽。
有一个乞丐吃了好几块炖猪肉,吃得嘴角流油,又猛灌了一碗酒。酒刚下肚,突然身体一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乞丐们一阵惊呼,惊动了所有宾客。
孙硕甫急忙走过去,拨开人群,蹲下身来,握住乞丐的手腕,仔细把脉,又翻开乞丐的眼皮,看了一回,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亲家,怎么样?”钱鸿业急忙问道。
孙硕甫没有说话,只是摇头叹气,可他的心却渐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