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珍答道:“是我,嫂子。你做噩梦了?”
孙秀梅长叹了一口气,怔怔地坐着,一言不发。
虽然孙秀梅心里害怕,可她不敢给周淑珍说,这是她藏在心里痛苦而尴尬的秘密。
周淑珍没想到,那个可恶的男人,不仅在梦里侮辱大嫂,还强迫大嫂去抱别人家的孩子,突然害怕起来。看来,大嫂也是飞廉煞。要是他也让自己去干那样的事,那可怎么办呀。
梦里,自己能看到大嫂,可她好像看不见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又一次躺下来,可各想各的心事,全无睡意,一直到天亮。
回到家,周淑珍感觉心里闷闷的,很想诉说内心深处的担忧。可是,父亲已去世,广禄又远在碛口,她真正感受到了孤独。
吃过早饭,周淑珍带着礼物,回娘家看望哥哥嫂嫂。说了一会儿闲话,便告辞。哥哥的所有心思都在读书和教育学生上面,家里的所有事情都由嫂嫂料理,给他说了无济于事,还要替自己担心。嫂嫂女流之辈,估计不会有好办法,万一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
周淑珍走了,崔氏对丈夫说:“淑珍今天来,好像有心事!”
周庭鲤说:“能有什么心事,我没察觉。”
崔氏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虽然是嫂子,可在两个小姑子面前,自己好像永远是外人。
离开娘家,周淑珍信步来到安和堂,姐姐周思齐高兴地接待了她。
安和堂总有络绎不绝的病人。边城人不生病,好像对不起孙家父子似的。
周思齐感觉妹妹有心事,但妹妹一向快言快语,不想给你说的话,即使你问,她也不会说。
周思齐给妹妹做了午饭,让家人上街买来大包小包孕妇爱吃的东西,周淑珍的眼圈一阵又一阵发红。
姐姐安排家人提着东西,送周淑珍回家,顺手也给孙秀梅带了几样。只关心自己的妹妹,小姑子会有意见。
家人话多,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赵家昨晚又闹狗夹子了,家人一大早就把孙半仙请了去……
周淑珍的心不由得一震,慢慢沉了下去。
吃过晚饭,大嫂孙秀梅来到周淑珍家,坐在炕头上,泪流满面。
周淑珍吃惊地问道:“大嫂,出什么事了!”
孙秀梅抽抽噎噎,轻声说道:“淑珍,嫂子的命,好苦……”
孙秀梅便将梦里的那个陌生男人和自己是飞廉煞的事都告诉给周淑珍。对于一个心理上即将崩溃的女人,妯娌周淑珍也许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周淑珍连忙打断孙秀梅的话,轻声说道:“大嫂,你别说了,我都知道,小心隔墙有耳!”
孙秀梅吃惊地瞪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周淑珍,仿佛看到了一只怪物。
周淑珍告诉孙秀梅昨晚梦中的事情,也告诉了孙家的家人所说的话。
孙秀梅终于明白,抱住周淑珍失声痛哭。
两个人悄悄地谈了半夜。
孙秀梅说起丈夫钱广福在杀虎口外见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自己没敢再打听,可依稀感觉,那人就是梦中的那个该死的男人。
同样的遭遇,让两妯娌相互依靠,似乎不再孤独。
周淑珍推测,要是口外那个男人真的是梦中的那个人的话,说明他就是边城人,而且还认识钱广德和李承业。
他是谁呢?边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周淑珍意识到,有一张网,正罩着她和嫂嫂孙秀梅,同样也罩着整个边城。可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