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胶质，顺着通风管道沉降，短短几十秒就填满了电视台一楼大厅的每一寸空间。
滋滋——滋滋——
那是腐蚀性气体接触金属护甲发出的酸蚀声，听得人牙酸。
楼下的喧嚣瞬间变了调。原本叫嚣着要冲上二楼生吞活剥林决的公会联军，此刻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防毒面具！谁有备用的滤毒罐？我出五万哈夫币！”
“别挤！我是暗星的副队！让我先去通风口！”
“咳咳……这毒气不对劲！蓝色面具根本顶不住！耐久度掉得像流水！”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气，这是罗尔夫用来清洗入侵者的军用神经毒素。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几千块钱的“民用防毒面具”，在这种浓度的毒气面前，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林决坐在二楼指挥室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残破的办公桌边缘。他脸上的黑色全面罩呼吸器发出平稳的“呼哧”声。
这套装备是从罗尔夫箱子里翻出来的“阿贾克斯重型防化头盔”，自带内循环供氧系统，滤毒罐是金色的，耐久度高达3000点。
在这里坐上一天都够用。
他点开战术终端的监控画面，像是在看一出滑稽默剧。
画面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夜枭，正死死捂着面具，但这毫无意义。每秒5点的全额扣血，外加肺部灼烧的负面状态，让他的血条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林决！！！”
夜枭的声音通过区域频道传上来，嘶哑得像个破风箱，“你把门打开！哪怕是按照游戏规则，我们也该正面对枪！用毒气算什么本事？！”
林决听乐了。
他按下广播键，声音懒洋洋地传遍全场：“正面对枪？刚才你们六十个人堵我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正面对决？”
“还有，友情提示一下，这毒气不仅扣血，还会永久损耗护甲耐久。你们身上的五级甲、六级甲，要是再不脱下来放进包里，马上就要变废铁了。”
这话比毒气还狠。
这群人可是带着全部身家来围剿的。命没了可以复活，要是几百万的装备烂在身上，那比死还难受。
一时间，楼下出现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少玩家竟然真的开始手忙脚乱地脱卸沉重的防弹衣和头盔，试图把它们塞进根本装不下的背包里。
“蠢货！别脱！”夜枭气得想开枪崩了队友，“脱了甲，毒气伤害加倍！他在骗你们！”
可惜，恐慌一旦蔓延，理智就是奢侈品。
砰！砰！
有人因为抢夺角落里一个还没完全被毒气覆盖的死角，直接开了枪。友军伤害豁免在活动地图是关闭的，这一枪下去，直接成了导火索。
“暗星的狗杂种！敢打老子？兄弟会的人，跟他们拼了！”
“反正出不去！杀一个够本！爆了他们的装备塞保险箱！”
内讧爆发了。
在这种绝望的密闭空间里，人性脆得像张纸。都不需要林决动手，为了争夺那一丁点的生存空间，或者是单纯的发泄，楼下瞬间变成了混战的大乱斗。
枪火在黄绿色的毒雾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击杀特勤干员（LV5）……由于环境因素，判定为您击杀。】
【击杀特勤干员（LV4）……】
林决看着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的经验条，甚至有点无聊。他从包里摸出一罐“战术功能饮料”，插上吸管，顺着面具的饮水孔喝了一口。
五分钟后。
楼下的枪声停了。
只剩下几声濒死的粗重喘息。
“阿尔法小队，打扫卫生。”林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记住，只捡贵的。枪械只拆高价值配件，热成像、消音器、高倍镜。那种几万块的整枪就别拿了，占负重。”
四名重装NPC大步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简直是地狱绘图。六十多具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门口和通风管道下，姿势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