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信义区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暧昧的紫色,吴心怡站在豪宅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玻璃。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的信息像烫手山芋:
妈,家明爸妈想请我们周末吃饭,商量订婚的事。
已读。未回。
这三个字像根刺扎在她心头。窗外飘着台北冬季特有的细雨,整座城市仿佛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色里。
宝贝,在发什么呆?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林家明带着刚沐浴完的清新气息贴近。他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我妈还没回消息。心怡转身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我有点担心。
家明轻笑,手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担心什么?我们林家的准儿媳,难道还怕被未来婆婆为难?
他的普通话带着京腔特有的洒脱,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作为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家明的人生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就像他追求心怡时那样——看中了,就一定要得到。
你不懂。心怡推开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我妈她......对大陆这个词很敏感。
都什么年代了?家明不以为然地松了松领带,从台北到北京,比我从东城到西区还快。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
就在这时,心怡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急忙点开,果然是母亲的回复:
知道了。你们定。
短短五个字,连标点都吝啬。心怡的心猛地一沉。
看吧,这不是答应了?家明凑过来看了眼屏幕,自信地掏出手机,我这就让秘书在RAW订位,让未来岳母尝尝米其林二星的滋味。
他拨通电话,语气从容地交代着订位细节。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早已习惯了用金钱和地位解决一切问题。
心怡却笑不出来。她点开母亲的朋友圈,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在社区插花班拍的。照片里,五十三岁的王雪梅穿着藕色针织衫,笑得温婉得体,但心怡却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疲惫。
她永远记得十岁那年,跟着母亲回湖南老家。亲戚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夸她:这就是雪梅的女儿啊,在台湾长大的哦。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母亲会突然收紧握着她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家明,她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家明刚挂断电话,闻言挑眉:怎么可能?我妈恨不得我明天就娶你过门。再说了......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林氏集团需要你这个文创天才,而我...
他话音未落,心怡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台北号码。
喂?心怡疑惑地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是......心怡吗?我是周伯伯,你妈妈的老朋友。
心怡皱眉:周伯伯?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