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撕裂般的痛。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
我撑起身子，手掌按在冰凉的地板上，触感滑腻——是打了蜡的木地板。
“这是……哪儿？”
我甩了甩头，破碎的画面像玻璃渣一样扎进脑海：
闪光灯、热搜词条、谩骂的评论、一张张愤怒的脸……
还有“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模样——那张脸很年轻，很精致，也很陌生。
不属于我的记忆，洪水般涌来。
林羽，二十二岁，偶像练习生出道，资本强推的“资源咖”。唱跳双废，演技尴尬，却靠着背后的金主爸爸硬生生挤进娱乐圈，接代言、上综艺、拍烂剧……短短半年，成功荣获全网黑粉认证，荣登“强推之耻”宝座。
而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前一秒还趴在公司电脑前赶项目赶得昏天黑地，猝死的瞬间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马上要社会性死亡的倒霉蛋。
“操……”
我扶着墙站起来，环顾四周。
不大的房间，挂着几件闪得晃眼的演出服，镜子周围一圈灯泡还亮着，映出我此刻苍白如鬼的脸。
更衣室。
门外，声音像海啸一样拍打着门板。
“林羽——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三万人的齐声怒吼，带着能把屋顶掀翻的力度，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依然清晰得让人心脏发麻。
记忆碎片慢慢拼起来，前因后果总算清楚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为了博眼球翻红，不知道走了什么歪路子，居然蹭上了当红天后苏薇薇全国巡回演唱会最终场的神秘嘉宾名额。
消息一周前泄露的时候，全网直接炸了锅。
苏薇薇是谁？国民闺女出身，走清纯歌姬路线，出道五年零绯闻零黑料，粉丝战斗力堪称内娱天花板。
而我？全网公认的癞蛤蟆。
让一只癞蛤蟆去蹭天鹅的演唱会？
粉丝炸了。路人怒了。黑粉狂欢了。
原主却还在窃喜，以为这是逆天改命的机遇，却不知道——这是公司给我准备的断头台。
“砰！”
更衣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外面传来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颤抖的声音：
“林、林老师……您准备好了吗？还有……还有五分钟，就该您上场了。”
那声音里的恐惧，比门外的怒吼更让我心凉。
我低头，看向被扔在凳子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短信是经纪人王哥发来的，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自己惹的事自己扛。公司决定冷处理。上台后别说错话，别扯公司。自求多福。】
冰冷，决绝，弃子意味十足。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五官确实优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破碎感”颜值。
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前身的记忆里，除了虚荣、怯懦、对红的渴望，就是面对镜头时僵硬的笑。
没有一点真本事，没有一点底气。
凭什么站在三万愤怒的观众面前？
凭脸吗？
门外，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还夹杂着整齐的、带着节奏的辱骂口号。
场馆的金属结构仿佛都在震动。
孤立无援。
公司抛弃，工作人员躲闪，观众恨不得生撕了我。
地狱开局。
不，这他妈是开局即死局。
操。
我扶着洗手台，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镜子里的脸毫无血色，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冰冷的台面上。
我穿越前就是个普通打工仔，连公司年会表演都要躲着走的那种。
现在，让我去面对三万人的怒火？
“开什么玩笑……”
我闭上眼，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
呼吸变得困难，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门外的喧嚣。
不想死。
不想刚穿越过来，就以这种耻辱的方式“社会性死亡”，然后被钉在娱乐圈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我还有太多事没做……我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强烈的、不甘的、想要活下去的意念，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脑海中疯狂嘶吼——
【检测到高浓度‘意淫’能量场……】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