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现在全网都他妈当真了！音频！截图！时间线都对得上！你说假的谁信？！公司公关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刚谈好的两个代言，对方直接发函暂停接触！还有一个在谈的综艺，导演组明确表示‘需要重新评估艺人风险’！评估个屁！就是黄了！”
王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老子好不容易把你从棺材板里捞出来，蹭上苏薇薇的热度，眼看就要闻到肉香了……你他妈倒好，一脚直接把锅踹翻了！还连带把灶台都炸了！”
“是星光娱乐……”我咬牙。
“我管他星光月光！现在屎盆子扣你头上了！洗不掉！你就等着臭遍全网吧！”王哥喘着粗气，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而现实，“公司高层刚开完紧急会议。林羽，你听好了：现在舆论一边倒，证据‘看上去’很实。公司不可能为了你一个刚刚回春、根基不稳的艺人，去跟汹涌的舆论和明显有备而来的对手死磕。”
我的心直直往下坠：“公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冷处理。所有公开活动暂停，社交媒体暂由公司统一管理，未经允许不得发声。如果……如果事态继续恶化，或者有更实的锤出来，”王哥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为了保全公司声誉和旗下其他艺人，不排除……发布声明，与你切割，并保留追究你因个人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权利。”
切割……弃车保帅。
冰冷的话语，宣判般砸下来。
电话被粗暴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像丧钟。
出租屋里，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沉重，仿佛能将人溺毙。
电脑屏幕上，论坛页面还未关闭，那些恶毒的攻击、狂欢的嘲讽、正义凛然的斥责，仍在不断刷新、滚动。
#林羽假唱#、#林羽人品#、#林羽
滚出娱乐圈#……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已经冲上微博热搜榜前列，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刚刚因为演唱会事件积累起的些许路人好感、那些被“共情”打动而涌来的新粉丝，此刻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蒸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反噬，是黑粉的集体狂欢，是对家水军有条不紊的带节奏，是无数看客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
能量……系统……
我下意识地看向意识深处那悬浮的能量池。
数字还在，甚至因为之前与苏薇薇的交互，总量还有所提升。
那代表着“力量”的暖流似乎也还在体内微弱流转。
可这一切，在眼前这铺天盖地、足以碾碎一个艺人职业生涯的黑色浪潮面前，显得如此虚幻，如此无力！
系统能帮我逆转舆论吗？
能凭空抹掉那些伪造的音频和指控吗？
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它似乎只能汲取情感，转化能量，却无法直接干预现实世界的规则与人心险恶。
“呵……”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从演唱会绝地翻盘的狂喜巅峰，到苏薇薇私信质问的惊魂时刻，再到现在这黑料突袭、大厦将倾的绝境……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刺激吗？真他妈刺激。
我关掉论坛页面，关掉推送不断的手机，甚至关掉了电脑。
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无力地透进来，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是绝望，至少不完全是。
在那冰冷刺骨的寒意深处，在那被背叛、被诬陷、被抛弃的愤怒之下，一股更原始、更滚烫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是戾气，是不甘，是绝境中被逼出的凶性。
星光娱乐……对家……想踩着我往上爬？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摁死？
王哥……公司……觉得我没价值了，随时可以扔掉？
还有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听风就是雨的看客……
凭什么？
老子有系统！老子能爬起来一次，就能爬起来第二次！
你们泼来的脏水，老子迟早一勺一勺，烧开了，泼回去！
黑暗中，我倏然睁开眼。
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的幽火。
我重新坐直，摸过那部旧手机，屏幕冷光再次映亮我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一次，脸上再无惶恐，也无沉重。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点开通讯录，缓慢地、却坚定地，翻找着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号码。
一个当年在星梦传媒时，因为同样被打压而结识，后来辞职去了一家以调查报道和硬核公关著称的小型媒体工作室的朋友的电话。
舆论的战场，你们能打，老子……也能学。
系统的捷径走起来心里发沉？那就不妨看看，在这泥潭里，用点别的手段，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即将按下。
窗外，天际隐隐泛起一丝灰白。
漫漫长夜，似乎还未过去。
但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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