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料风波后的第四天，表面上的惊涛骇浪，逐渐沉淀为水下暗涌。
热搜换了又换，新的八卦覆盖旧的，互联网的记忆短得可怜。
但对于身处漩涡中心的我而言，每一秒的“冷却”，都可能意味着职业生涯的彻底冻结。
我的出租屋，成了实质上的“冷宫”。
公司没有任何解约或正式处罚的通知，但所有原定的工作——哪怕是再小的商演、站台、杂志内页——全都无声无息地被取消或替换。
经纪人王哥的电话再也没主动打来过，仿佛我这个人已经从通讯录里被一键删除。
只有每月定时的、微薄到可怜的基础工资，还能提醒我，我名义上仍属于“星梦传媒”这个庞大机器上一个微不足道、且即将被当作废件处理的螺丝钉。
系统能量池的数字，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主要来源依旧是苏薇薇那条纤细却坚韧的情感连接。
但能量不能直接兑换成现实的曝光和机会。
我像是一个守着宝藏却困在孤岛的囚徒。
就在我以为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会持续到合约尽头时，第五天下午，那部沉寂已久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王哥。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才按下接听，没开免提。
“林羽。”王哥的声音传来，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近乎机械的冷淡，“后天上午八点，城东影视基地3号棚，《极限挑战者》最新一期录制，你是替补嘉宾。具体地址和联系人我发你微信。早上六点会有临时助理在基地门口接你，妆发自理，服装……节目组会提供基础款。”
《极限挑战者》？
我眉头微蹙。
那是目前最火的户外竞技真人秀之一，每期收视率都稳居同时段前三，能上去刷个脸，对很多二三线艺人来说都是极好的曝光机会。
但这种热门资源，怎么会落在我这种“黑料缠身、正在被冷处理”的人头上？
“替补？”我捕捉到关键词。
“原定的嘉宾刘昊威打篮球韧带拉伤，临时来不了。节目组要找个便宜、能干活、有点话题度（哪怕是黑的）、而且不怕被骂的‘体力担当’填坑。”王哥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商品参数，“公司把你塞进去了。通告费是刘昊威的十分之一，税后。合同已经电子签了。”
十分之一通告费。填坑。体力担当。不怕被骂。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定义了我在这次“机会”中的角色——最廉价的背景板，最趁手的工具人，以及必要时用来吸引火力、衬托主咖的“丑角”炮灰。
“角色定位呢？”我问，声音同样听不出情绪。
“还需要定位吗？”王哥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节目流程会有人跟你简单说。记住，少说话，多干活，游戏环节拼命就行。衬托好陈梦琪、赵一航那几个常驻和主咖，他们让你出丑你就适当出点丑，他们需要‘帮助’你就及时递台阶。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一期顺利录完，别给节目组和公司添麻烦。明白？”
“明白了。”我回答得干脆。
“对了，”王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陈梦琪是这期的C位之一，她以高情商、会照顾人著称，表面功夫肯定会做到位。你机灵点，别把人家的客气当真，更别动什么歪心思蹭上去。要是再闹出点什么……公司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
“保”这个字用得如此讽刺。
电话挂断。
微信很快收到一个定位和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鼓励，没有叮嘱，只有冰冷的任务交接。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余晖将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却照不进我眼底的深潭。
《极限挑战者》……炮灰定位……
也好。
总比烂在出租屋里强。
至少，是个有镜头的地方。
有镜头，就有变数。
我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能量储备：446点。】
【【初级意念暗示】冷却中：剩余58小时。】
【持续标记关注：张琛（情绪趋于稳定，愧疚感持续，对稿件消极处理）】
【关键情感连接：苏薇薇（状态稳定，持续微量汲取中）】
能量在增长，能力在冷却，危机暂时蛰伏。
那么，就去这个新的修罗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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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清晨六点，城东影视基地。
初冬的寒风料峭，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我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背着个旧双肩包，准时出现在基地气派却冰冷的大门口。
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二十出头、满脸写着困倦和不耐烦的年轻男生，小跑过来，打量了我两眼：“林羽老师？我是临时助理小吴。跟我来吧，先去临时休息室等着，导演组和主要嘉宾还没到。”
语气算不上恭敬，甚至有些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