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创伤应激反应的典型特征。”我一字一顿地说，“瞳孔放大持续时间过长，呼吸节奏呈不规则紊乱，指尖颤抖频率与心跳不同步——这些都是长期心理创伤被触发时的生理表现。”
陈梦琪的嘴唇抿紧了。
“我大学辅修过心理学。”我继续说，语气平稳，“虽然没拿到学位，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当时我看到你的反应，第一反应是……你可能有类似黑暗恐惧症或幽闭恐惧症的创伤史。”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质疑明显动摇了。
我趁热打铁：
“至于那句‘门开了’……”我露出一个苦笑，“是我冒昧了。”
“我当时看你那么难受，想起我表妹——她小时候也被关过储藏室，因为偷吃邻居家的饼干。后来每次她做噩梦，我姨夫都会抱着她说‘门开了，都过去了’。”
“所以我就……”我摊了摊手，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下意识说了那句话。本意是想安慰你，告诉你那种被关起来的感觉总会过去。”
“现在看来，是我越界了，对不起。”
一段话，滴水不漏。
真假参半。
我确实大学辅修过心理学——这事查得到，不算撒谎。
我表妹也真的被关过储藏室——虽然她怕的是蜘蛛，不是黑暗。
至于那些“瞳孔放大”“呼吸紊乱”的专业分析……半真半假，但足够唬人。
最重要的是，我的表情、语气、眼神，全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诚恳，担忧，带着后辈的谦卑，又透着点“心理爱好者”的专业素养。
陈梦琪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能听到她内心挣扎的声音。
她信了吗？
一半一半。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全然的信任，尤其是对她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见惯了人心算计的人来说。
但她需要这个解释。
需要一个能让她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
否则，她就要面对一个更可怕的真相——有人能窥探她内心最深的秘密，而她对此毫无办法。
两害相权，她宁愿选择相信我的“专业分析”和“巧合”。
果然。
半晌，她肩膀的紧绷感，慢慢松懈下来。
“你表妹……”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她现在还好吗？”
“好了。”我点头，“后来做了心理疏导，现在上大学了，学设计，开朗多了。”
又是一段真假参半的话。
表妹是真的，上大学也是真的。
但“好了”是假的——她到现在还怕蜘蛛怕得要死，房间里从来不放任何带腿多于四条的东西。
陈梦琪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走到我那张破旧的小沙发前，慢慢坐下。
“抱歉，”她说，声音低了下去，“这么晚来找你，还……态度这么差。”
“没关系。”我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我能理解。”
她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暖意从杯壁传到她冰凉的指尖。
“那件事……”她开口，又停住，似乎在斟酌措辞，“是我五岁的时候。”
我没接话，只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听。
“我妈……对我要求很严。”她盯着水杯，眼神有些空洞，“练琴练不好，罚站。作业写错，不许吃饭。有一次……我偷吃了她放在冰箱里的布丁。”
“她发现了，很生气。”
“她说，不听话的孩子，就要关起来反省。”
“然后她把我推进衣帽间，从外面锁上了门。”
陈梦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衣帽间没有窗，灯坏了。里面全是衣服，挂着的大衣，堆着的箱子，还有……樟脑丸的味道。”
“我在里面哭，喊，拍门。”
“没人理我。”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
“后来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冷着脸说：‘记住了吗？下次再偷吃，关更久。’”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我。
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这件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她重复了一遍，“因为……太丢人了。”
“被自己的妈妈这样对待，太丢人了。”
我沉默着。
这一刻，我心里没什么算计，也没什么得意。
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她被她妈关在衣柜里。
我被这个圈子关在“黑料”的牢笼里。
我们都是被困住的人。
只不过，我有系统这把钥匙。
而她没有。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你现在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陈梦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啊，都过去了。”她重复我的话，然后仰头，把整杯水灌了下去。
放下水杯，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她说，“明天……不对，是今天下午，还有通告。”
我送她到门口。
她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羽，”她说，“今天的话，就当我们没说过。”
“我明白。”
“还有……”她顿了顿，“谢谢你。那天在录制现场，还有……今晚。”
“应该的。”
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我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目标“陈梦琪”情绪剧烈波动】
【关联强度提升：51%→58%】
【解锁关联特性：当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时，能量获取效率额外+20%】
【当前能量汲取速率（陈梦琪渠道）：1.44点/小时（基础1.2点×1.2倍）】
【能量储备：563点】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驶入凌晨的街道。
陈梦琪走了。
但我和她之间那条扭曲的纽带，变得更紧了。
我看着系统界面里跳动的数字，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这场戏，我演得很好。
但戏演得越多，我就离真实的自己越远。
我拿起手机，屏幕照亮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