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张望着……”
无望的等待。
永恒的眺望。
她在用这首歌，回应《空座位》。
或者说，在告诉我——她听懂了，也看懂了。
看懂了我歌里那份“缺席”的真相。
看懂了我表演里那份“共情”的虚假。
我关掉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宴会厅里的喧嚣像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遥远。
我突然觉得窒息。
“林羽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
我抬头，是个穿着礼服裙的陌生女孩，应该是某家媒体的记者，或者哪个公司的新人。
她端着酒杯，笑容灿烂：“能合个影吗？”
我挤出笑容：“好。”
她凑过来，举起手机。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看见屏幕里自己的脸——笑容标准，眼神空洞。
像一具精心打扮的木偶。
拍完照，她又说了几句恭维话，翩然离开。
我看着她融入人群的背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还是个糊咖的时候，在某个酒会上也想找人合影，被对方助理礼貌地挡开：“不好意思，老师现在不方便。”
那时候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中心的明星，心里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里，该多好。
现在我真的站在那里了。
可为什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林羽！”王哥又找过来了，满脸红光，“来来来，李总想见你！快！”
我被拉着穿过人群，来到宴会厅中央。
李总——公司那位五十多岁的女副总，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哟，我们的大功臣来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对旁边的人说：“看看，这就是我们公司未来的台柱子！有才华，有潜力，还有运气——能被沈冰老师看中，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气！”
周围一片附和的笑声。
我陪着笑，点头，说“谢谢李总栽培”。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又喝了几轮酒，我实在撑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宴会厅。
走廊尽头有个露天阳台，我推门走出去。
夜风猛地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阳台很高，能看见外滩璀璨的夜景。黄浦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游轮缓缓驶过，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痕。
楼下传来喧嚣声。
我低头看，酒店门口围着一群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林羽！林羽！林羽！”
尖叫声穿透夜空，隐隐约约传上来。
她们在等我。
等那个写出《空座位》的林羽。
等那个让沈冰复出合作的林羽。
等那个“有才华有潜力”的林羽。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些晃动的灯牌。
突然想起刚才宴会厅里那些人的脸——高层的赞许，同行的恭维，媒体的追捧。
还有手机里那些消息——苏薇薇的警告，陈梦琪的调侃，赵雨柔的眼泪，沈冰的沉默。
以及……系统里疯涨的能量数字。
我举起手里的香槟杯。
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映着城市的霓虹，像流动的琥珀。
然后，我第一次清晰地问自己：
“这些掌声、尖叫、热搜第一……有多少是给‘林羽’的？”
“有多少是给那个看穿苏薇薇的我、安慰陈梦琪的我、引导赵雨柔的我、写出《空座位》的我？”
“而这些‘我’里……有多少，是真的我？”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没有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能量池达到新峰值：500点】
【解锁下一阶段功能预览】
【新功能：情绪染色（初级）】
【功能说明：可小幅改变目标情绪倾向（例：悲伤→释然，愤怒→平静，冷漠→兴趣等）】
【消耗能量：视改变幅度与目标意志强度而定】
【预计解锁条件：关联强度总值突破200%，当前进度：114%】
【预计30章后可用】
情绪染色？
改变目标情绪倾向？
我看着那行说明，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这意味着……我不再只是“读取”情绪，“引导”情绪。
我可以“改变”情绪了。
像上帝一样，随意涂抹别人的情感底色。
把悲伤染成释然，把愤怒染成平静，把冷漠染成兴趣。
那么……把虚假染成真实呢？
把利用染成真心呢？
把这场由谎言和窥探铺就的星途，染成……真正的荣耀呢？
我猛地关掉系统界面，像被烫到一样。
不能看。
不能想。
可是那个念头已经扎进脑子里，生根发芽。
楼下粉丝的尖叫声又一次传来：
“林羽！我们爱你！”
“《空座位》永远的神！”
“你要一直走花路啊！”
我低下头，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晃动的灯牌。
然后，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甜的，涩的，带着气泡的刺痛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我知道，我正踩在一条由谎言和窥探铺成的路上。
这条路很窄，很滑，两边是深渊。
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只能往前走。
走向那片璀璨却虚幻的星途。
而路的尽头……
第一个真正识破这场幻象的人，已经在前方等着我了。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最后一次闪烁：
【关联目标“秦岚”已进入探测范围】
【身份：顶级娱乐记者/专栏作家，以深度调查与尖锐笔锋著称】
【危险评级：高】
【预计接触时间：48小时内】
我放下酒杯，转身走回宴会厅。
推开门的那一刻，喧嚣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灯光，音乐，笑声，恭维。
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梦。
而我，是这场梦里最清醒的梦游者。
也是……最虚伪的造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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