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抬手,一拳砸在镜子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镜面以拳头为中心,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我的脸在裂痕中破碎、扭曲、分裂成无数个怪异的片段。
鲜血从指关节渗出,一滴,两滴,砸在化妆台上。
疼。
真实的疼。
可我却觉得……痛快。
因为只有这种纯粹的、物理的疼痛,才让我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而不是一台只会执行系统指令、只会计算情绪得失、只会表演“暖心”和“高情商”的机器。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起来。
连续三次。
我喘着气,用没受伤的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三条消息同时弹出——
苏薇薇:“新歌demo发你了,听听看?制作人说很适合你的声线。”
陈梦琪:“下周我生日,只请你一个人。地址发你,别告诉别人。”
顾倾城:“明天下午三点,公司会议室见面,谈深度合作。带经纪人。”
三个女人。
三种关系。
苏薇薇——我曾经蹭过热度的前同事,现在主动给我发歌。
陈梦琪——深度依赖我的“情感成瘾者”,生日只邀请我。
顾倾城——业内顶级制片人,要跟我谈“深度合作”。
看起来,我的人生正在走向巅峰。
人脉、资源、情感……一切都在向我涌来。
可我却盯着那三条消息,眼神空洞。
她们爱的——或者说,她们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林羽?
还是这个被系统包装出来的、会“共情”、会“暖心”、会“制造神场面”的幻影?
如果没有系统,我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还在跑龙套,接一些不入流的商演。
也许已经被娱乐圈淘汰,回老家开个小店。
也许……还是那个在舞台上被三万观众喊“滚出去”的废物。
系统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当前情绪频率:混乱(愤怒37%、自我怀疑29%、空虚24%、其他10%)】
【建议:立即进行情绪平复,避免影响系统稳定性】
平复?
怎么平复?
继续用情感镜像复制别人的“平静”?
继续用情绪染色把自己的“愤怒”转化成“释然”?
继续扮演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高情商”的林羽?
我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我知道,那眼泪不是悲伤。
是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对自己存在的荒诞认知。
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哥的消息:
“专访反响爆了!林薇刚给我打电话,说要把你写成‘娱乐圈最后一片净土’!林羽,你他妈真是天才!”
净土。
最后一片净土。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破碎的脸。
裂痕中的我,嘴角还在笑。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抬手,用染血的手指,在布满裂痕的镜面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骗子。”
字迹被血迹晕开,模糊成一团暗红。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窗外,夜幕降临。
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彩色的光透过窗户,映在破碎的镜面上。
我的脸在光与影中,在真实与虚假中,在完整与破碎中——
彻底分裂。
系统界面最后一次闪烁:
【情绪波动已超出安全阈值】
【启动强制平复程序——】
【消耗能量:30点——】
一股温和的、麻痹的感觉,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
像一针镇静剂,注射进沸腾的血管。
我的愤怒、怀疑、空虚……所有激烈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恢复平静。
恢复“基线稳定”。
恢复成那个情绪频率“波动微弱”的林羽。
我缓缓直起身,看着镜子里那张重新变得平静的脸。
血迹还在。
裂痕还在。
但眼神,已经空了。
像一口被抽干的井。
深不见底。
却什么也没有。
我拿起手机,给那三个女人一一回复:
给苏薇薇:“收到,晚点听。谢谢薇薇姐。”
给陈梦琪:“好。地址发我。”
给顾倾城:“准时到。带王哥一起。”
发送。
然后,我转身,拉开门,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灯火通明。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见我,都笑着打招呼:“林羽老师慢走!”
我微笑点头。
举止得体。
表情温和。
仿佛刚才那个砸碎镜子、在镜面上写下“骗子”的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指关节的伤口还在渗血。
一滴,一滴。
落在地板上。
像一串小小的、鲜红的——
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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