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厨子，正不知死活地往鬼门关闯。
夜色如墨，西郊废弃砖窑。
雨水顺着破败的窑顶往下淌，滴答声像是催命的钟摆。
两道黑影如期而至。
接头人极其警惕，接过馒头的一瞬间，右手猛地缩了一下，随后开始疯狂地在胳膊上抓挠。
“又是那该死的痒粉！”那人低吼一声，声音里透着恼羞成怒的暴戾，
“这傻厨子是不想活了！”
就在他准备掏枪的瞬间，埋伏在土坡后的小刘猛地跃出，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如同下山的猛虎，瞬间将两人按倒在泥水里。
被按住的那人眼神一狠，猛地一低头，就要去咬衣领上的那颗扣子。
萧凛早就在等这一刻。
一颗石子带着破风声，“啪”地打在那人下巴的麻筋上。
那人嘴一歪，毒囊没咬破，反而把舌头咬出个大口子。
“熔炉说……守门狗快醒了！”
那人满嘴是血，死死盯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萧凛，嘶吼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脑袋一歪，被小刘一枪托砸晕了过去。
半小时后，保卫科审讯室。
那盏刺眼的台灯烤得人皮肤发烫。
萧凛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缴获馒头里抠出来的假胶片。
那个被抓的敌特还在痛苦地抓挠着手臂，皮肤已经被抓烂了，血肉模糊。
“别费劲了。”
萧凛淡淡地开口
，“你们以为那是上次的痒粉？那是铁屑拌着特制的追踪荧光粉。沾上一点，三天洗不掉。只要我想找，就算你钻进耗子洞，我也能看见那一串发光的脚印。”
他没再理会那个绝望的眼神，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的雨停了，空气冷得刺骨。
回到传达室，萧凛习惯性地去摸桌上的搪瓷缸子，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原本杂乱的桌面上，此时却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张新的食堂排班表。
那是刚送来的，油墨味还没散。
萧凛的目光落在表格的最下沿。
明天早晨六点，正是夜班与早班交接、安保最松懈的“魔鬼时刻”。
在那一栏的替班人员名字上，赫然用红笔圈着三个字：王德发（王师傅）。
萧凛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王师傅中午刚被保卫科带走审查，怎么可能明天一早就能回来顶班？
这就意味着，保卫科内部有人在那个时间点，刻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合理”出现的身份，或者是……有人将在这个时间点，披着王师傅的皮，光明正大地混进厂区。
他猛地抓起那张排班表，指尖有些发白。
能把手伸进保卫科审查室，又能随意改动后勤排班表，还能在他离开传达室的这短短一小时内，把这张表堂而皇之地放在这儿……
只有一个人。
那个代号“熔炉”的人，此刻就在保卫科的大楼里。
而且，他有这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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